大凉开元六年,秋。
扬州城头的大楚旗帜,终于换成了大凉的黑龙旗。但这旗子不像是插上去的,倒像是长出来的——因为城下的百姓,看着这旗子,眼里有光,肚里有食。
原大楚丞相府。
这里现在是大凉的“江南赈灾总署”。
庭院里没有了往日的肃静,到处都是搬运粮食、统计人口的嘈杂声。
曾剃头没死。
他也没在牢里。
他正穿着一件沾满了米浆的粗布围裙,站在一口大锅前,手里拿着一把跟他的身形极不相符的大铁勺。
“排好队!别挤!老人孩子先来!”
曾剃头嘶哑着嗓子喊道。他的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全是烟灰,曾经那双只会握笔、握尚方宝剑的手,现在正颤巍巍地给每一个饥民盛粥。
“曾大人……这使不得啊……”
一个认出他的老秀才,捧着碗,眼泪汪汪。
“您是宰相,是读书人的种子,怎么能干这下人的活儿?”
“宰相?”
曾剃头的手顿了一下,勺子里的粥洒出来几滴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饿得脱了相的秀才,惨笑一声。
“这世上已经没有曾宰相了。”
“只有一个赎罪的曾伙夫。”
他把满满一勺稠粥倒进秀才的碗里。
“吃吧。这大米……是北凉运来的。比咱们大楚的‘气节’,顶饿。”
江鼎站在回廊下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这老头,虽然倔,但这活儿干得还挺细致。”铁头在旁边嗑着瓜子,评价道。
“他心裡有愧。”
江鼎转身,往屋里走去。
“让他干吧。让他亲手把这一个个被他‘饿死’的人再救回来。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,也是最好的疗伤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李牧之率领的大军,没有在扬州停留,而是沿着运河,一路南下直取临安。
这一路,不再是征伐。
是一场浩浩荡荡的“行军游行”。
沿途的州县,听说扬州都“吃上饭”了,哪里还有心思抵抗?城门大开,守将拿着账本来投降,百姓拿着空碗来迎接。
大凉的军队,变成了运输队。
战船上装的不是炮弹,是种子和农具;骑兵马背上驮的不是人头,是药品和衣物。
临安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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