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淤泥。
北风刮过,脸上一阵刺痛。
宋清朗和十几个人站在齐大腿深的冰水里,一锹一锹往外挖黑色的淤泥,胶鞋早就湿透了,脚冻得失去知觉,全凭一股劲儿在机械地动着。
棉裤下半截结了冰,硬邦邦的,每走一步都“咔嚓”响。
宋清朗觉得,自己的腿似乎失去了知觉。
到了中午歇工的时候,宋清朗才拖着腿爬上岸的。
岸上生了几堆火,大伙儿挤着烤火,把冻硬的窝头架在火边烤。
宋清朗找了个稍远的火堆,从怀里掏出沈麦穗烙的饼。
饼已经凉透了,硬得像块石板。
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,就着水壶里已经结成冰碴的水,慢慢嚼。
“宋哥,咋不过来挤挤?”同队的孙大个喊他。
“这儿挺好。”宋清朗摇摇头。
他不是不想挤,是怀里那几张饼太显眼,在这人人都啃掺了麸皮的窝头的时候,白面饼太扎眼。
正吃着,李寡妇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过来了。
她叫李翠兰,是队里安排做饭的,男人前年冬天修水渠时被塌方的土埋了,成了寡妇。
“宋同志,喝口热的。”她把缸子递过来,里头是白菜汤,上面飘着零星的油花,热气腾腾的。
李寡妇确实长得周正,尤其在灰扑扑的男人堆里。
她今天换了件枣红色的棉袄,和沈麦穗的很像,不过有些旧了,但洗得干净,衬得脸也亮了几分。
宋清朗没接,举了举手里硬邦邦的饼,“我有,谢谢。”
“这饼都冰碴子了,伤胃。”李寡妇又往前递了递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,“热汤就着,好歹暖和点。”
旁边几个烤火的工友停下了动作,往这边看。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引起一阵压抑的笑。
宋清朗站起来,跺了跺冻僵的脚,连话都没接直接走了。
那天收工后,有人蹲在工棚门口抽烟,看着李寡妇又一次“路过”宋清朗干活的那段渠,故意大声说:“哟,翠兰又来了?这回给宋技术员带啥好吃的了?”
旁边的汉子哄笑起来。
翠兰脸一红,没接话,快步走了。
宋清朗正在渠边洗铁锹,听到了这话却没回头。
他把铁锹洗干净,扛在肩上,目不斜视地走回工棚。
可闲话一旦开了口子,就止不住了!工棚的人一得空就开始聊起来,人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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