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阿尔特想起在卡利卡特看到的搬运工。那里也是夜晚工作,也是灯笼的光,也是汗水浸透的衣衫。世界用不同的语言,重复着相似的不公。
二、萨格里什的星光
三天后,杜阿尔特和贝亚特里斯返回萨格里什。与里斯本的喧嚣相比,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海风清冽,星光清澈,航海学校的灯火在崖壁上温暖地亮着。
他们的儿子若昂三岁,留在萨格里什由莱拉照顾。小家伙在门口迎接他们,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木船模型。
“奶奶教我做船!”他举着模型,“她说爷爷也会做船!”
杜阿尔特抱起儿子,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:骄傲,悲伤,希望。贡萨洛从未见过孙子,但他存在于萨格里什的每一块石头里,每一阵海风里。
莱拉六十五岁了,背有些驼,但眼睛依旧敏锐。晚餐时,她看着儿子:“你看起来很疲惫。”
“里斯本……让人疲惫。”杜阿尔特承认。
“是权力让人疲惫,”莱拉一针见血,“你父亲当年选择留在萨格里什,远离宫廷,不是因为他不能获得权力,而是因为他知道权力的代价。”
贝亚特里斯补充:“但现在情况不同。如果杜阿尔特不接受那个职位,别人会接受。至少他还能尝试保持一些原则。”
莱拉没有争论,只是问:“什么原则?”
“公平贸易。尊重当地文化。知识共享。”杜阿尔特列举,但声音里缺乏自信,“但我不知道在三十艘船、数百万杜卡特的利益面前,这些原则还能坚持多久。”
第二天,杜阿尔特去航海学校。菲利佩正在给新学员上课,讲星象导航。伊莎贝尔在图书馆整理资料,二十五岁的她已经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学识和父亲的坚韧。
“里斯本又在施压了,”菲利佩下课后告诉他,“要求我们优先训练贵族子弟,减少平民名额。还有,他们想要‘简化’课程,缩短训练时间——为了更快地提供船长和领航员。”
“我们不能同意,”杜阿尔特说,“航海不是儿戏。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让整船人丧命。”
菲利佩苦笑:“但他们说,现在的船只更先进,海图更精确,风险降低了。而且……利润太大了,等不及完整的训练。”
午餐时,伊莎贝尔带来更令人不安的消息。“几个从印度回来的船长在酒馆吹嘘,说他们在东非用几匹布就‘买’了一大片土地,用来建立新的补给站。但他们没说的是,那片土地本来有村庄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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