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也少了,只有四个,而且看起来士气低落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唐·迭戈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锋利,变得公式化。
威廉配合地打开货栈,展示账本。预缴税记录清晰,货物数量吻合,圣母像还挂在那里——虽然蒙了层鱼腥味的灰尘。
检查过程很快。唐·迭戈甚至没亲自数鱼,只是让手下随便看了几桶。
“最近生意如何?”他突然问,语气不像审讯,更像……闲聊?
“一般,大人。局势不稳定,运输成本增加。”
“是啊,局势……”唐·迭戈望向窗外,那里有几个孩子在玩战争游戏,一方扮演“西班牙人”,一方扮演“乞丐”,“不稳定。”
威廉谨慎地保持沉默。他不知道这位严谨的税官为何突然流露出这种……人性化的疲惫。
“你知道吗,范德维尔德,”唐·迭戈转回头,“在我家乡托莱多,人们说尼德兰是个被诅咒的地方。太多水,太多雾,太多……固执的人。”
“我们只是努力生存,大人。”
“生存。”唐·迭戈重复这个词,苦笑,“所有人都只是想生存。国王陛下想保住他的领土和信仰的统一,公爵大人想完成使命,你们想自由地生活和做生意,而那些乞丐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他们想要什么?一个没有西班牙的尼德兰?这可能吗?”
威廉惊讶地发现,唐·迭戈不是在嘲讽,而是在真正困惑。这个一向逻辑严密、信仰坚定的西班牙贵族,第一次显露出裂缝。
“我不知道,大人。”威廉谨慎地回答,“我只是个卖鱼的。”
“卖鱼的。”唐·迭戈点头,“但你记账记得很清楚,每一笔进出都明明白白。你觉得,历史会怎么记这一笔账?西班牙在尼德兰的统治,最终会记在‘资产’还是‘负债’栏?”
这个问题太危险,威廉无法回答。
唐·迭戈似乎也不需要答案。他摆摆手,带着士兵离开了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回头说:“下个月的预缴税,你可以按实际销售额的七成预估。就说是……特殊情况调整。”
威廉愣住了。这是通融?同情?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计算?
“为什么,大人?”
唐·迭戈没有回头,声音飘过来:“因为如果所有人都破产了,就没人可以征税了。基本的会计原则,不是吗?”
他们走了。
威廉站在货栈门口,久久不动。彼得走过来:“老板,他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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