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真正的危机来了:燃料短缺。
荷兰的冬天湿冷入骨,没有火,人会先于饿死冻死。人们开始拆家具,拆篱笆,最后连码头的旧木板都被搜刮一空。威廉贡献出了货栈里所有木制货架,只留下承重梁。
“老板,我们在烧钱。”彼得看着燃烧的货架,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。
“钱是为人服务的,不是反过来。”威廉说,但心里在滴血。这些橡木货架是他父亲那代传下来的,打磨得光滑如镜,如今在火焰中噼啪作响,像在哭泣。
圣诞节那天,西班牙人送了份“礼物”:他们把病死的马匹扔进护城河上游。几天后,城里爆发了痢疾。
威廉的货栈暂时成了临时病房——地方大,通风好。他组织妇女用最后一点醋消毒,把病人隔离开来。死亡开始了,先是老人和孩子,然后是体弱的成年人。每天都有尸体被运到城墙内的墓地,没有牧师主持葬礼,因为大多数牧师早就逃了或被抓了。
“我们还能撑多久?”一个寒冷的夜晚,彼得问。他们正坐在货栈地板上,分享最后一点杜松子酒。
威廉翻开他的账本——它已经不仅是生意记录,而是围城生存日志:
“人口:围城初约一万五千,现估一万二千。
粮食储备:按最低配给,最多撑两个月。
燃料:近乎零。
士气:低落但未崩溃。
外部希望:听说奥兰治亲王在组织援军,但西班牙舰队控制水道。”
他合上账本:“按正常计算,我们该在两个月前就投降了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还没投降?”
威廉看向墙上——那里曾经挂着圣母像,现在像被取下来当柴烧了,只留下一个浅色的印子。
“因为荷兰人顽固。”他说,“而且,有时候投降比死亡更糟。”
1574年三月,围城的第五个月,食物配给降到每天一片黑面包、一碗稀汤。老鼠成了抢手货。
是的,老鼠。莱顿市政厅甚至发布了《老鼠捕捉与分配条例》,规定:每捕捉一只老鼠可兑换半盎司面包配额;禁止私下交易老鼠肉;所有捕捉的老鼠必须集中处理,确保卫生。
威廉组织了一支“捕鼠队”,成员包括彼得、隔壁裁缝的寡妇、两个饿得眼冒绿光的少年。工具是自制的陷阱、棍棒、和荷兰人特有的耐心。
“关键是找到鼠窝。”威廉在战术会议上说(是的,他们认真到开战术会议),“跟着水道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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