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记住你首先是水手,其次才是士兵。你的任务是保护商船,不是追求个人荣耀。第二,每周写信,哪怕只是报平安。”
挂断电话后,小威廉看着墙上挂着的家族画像:祖父老威廉坐在货栈前,手里拿着账本;父亲扬站在画架旁;姑姑卡特琳娜捧着植物标本;他自己穿着海军制服,年轻,眼神坚定。
“三代人,”他低声说,“从反抗西班牙,到建立共和国,现在要对抗曾经的盟友。这就是进步的代价吗?”
在莱顿的试验田,卡特琳娜收到了一封来自英国皇家学会的信。写信者是她在科学通信中认识的英国植物学家约翰·伊夫林。信很简短,措辞谨慎:
“亲爱的范德维尔德夫人,尽管我们两国处于不幸的冲突状态,但科学不应有国界。您关于土豆抗病育种的研究令人钦佩,如蒙不弃,我仍希望继续交流数据。但请注意,信件可能需要经由中立国转寄,并可能被双方审查。”
卡特琳娜把信递给女儿玛丽亚。二十五岁的玛丽亚已经是莱顿大学植物学系的助理研究员,正在写一篇关于作物病害传播的论文。
“母亲,您会回信吗?”
“为什么不?”卡特琳娜走到窗边,看着试验田里整齐的土豆垄,“战争是政治家的愚蠢,科学是人类的智慧。而且……”她转身,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,“英国人也在推广土豆种植。如果我们能分享抗病品种,也许能减少饥荒——无论在哪国发生饥荒,都是人类的失败。”
玛丽亚点头,但担忧写在脸上:“可叔叔的船被扣押了,堂哥可能要上战场。我们却在这里和‘敌人’通信……”
“战争有多种形式,女儿。”卡特琳娜平静地说,“炮火是一种,饥饿是另一种。我们对抗的是后一种。而且,记住你外曾祖父的话:分散投资。家族不能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侧——万一输了怎么办?”
这句话带着冷酷的计算,但玛丽亚听出了深意:即使在战争时期,家族也需要战略性的分散风险。
扬的画室接到了新委托:共和国海军希望他绘制一系列海战宣传画,“鼓舞士气,展现荷兰海军的英勇”。
扬起初拒绝了。他见过真正的战争——不是通过望远镜在安全距离观察,而是在莱顿围城中亲历饥饿和死亡。但海军部的代表很坚持,还带来了一个特殊人物:海军上将马顿·特龙普,这位老将即将率领舰队迎战英国人。
特龙普六十五岁,脸上有海风雕刻的深刻皱纹,但眼神像北海一样清澈冷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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