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示意他继续。
“他们在发行‘香料期货债券’。不是用已有香料做抵押,是用‘预期未来五年肉豆蔻收成’的估值做抵押。然后这些债券被切成碎片,重新包装,再出售。”威廉苦笑,“我在交易所见过最离谱的产品:一份基于‘假设VOC在班达群岛发现新肉豆蔻树林’可能性的期权合约。假设!没有树,只有假设。”
扬二世沉默了很久。雨敲打着窗户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计数。
“所以你的建议是?”他终于问。
“两条路,”威廉竖起两根手指,“一,完全转型:卖掉实体船只,转型为航运金融和风险管理公司。我们比任何人都懂航运的实际风险,可以用这个知识来定价、交易、赚钱——不用自己开船。二,极端务实:放弃长途贸易,专注短途、可靠、基础物资的运输。像……像曾曾祖父时代的鲱鱼贸易,短平快,不追求暴利,追求稳定。”
“你选哪条?”
“我选第一条,因为那是未来。但公司应该选第二条,因为……”威廉难得地犹豫了,“因为我们姓范德维尔德。我们的根基是实体货物、真实航线、可触摸的风险。金融是幻影,虽然诱人。”
扬二世惊讶地看着孙子。这孩子在泡沫破裂后似乎学到了比赚钱更重要的东西:自知之明。
“那就第二条,”他说,“但需要改革。我们需要更小的船、更灵活的航线、更低的成本。还有……”他停顿,“需要你参与管理。不是作为金融天才,而是作为需要学习实体业务的继承人。”
威廉点头:“我同意。但有一个条件:我要带一个人进公司。我的表妹,卡特琳娜的女儿索菲亚,刚从巴黎回来。”
“那个跟伏尔泰混在一起的女孩?”扬二世皱眉。
“她不是‘混在一起’,是在协助他整理荷兰思想家的著作。而且她带回了一些……有趣的见解。”
索菲亚·范德维尔德踏入家族公司会议室时,带来了一股不属于阿姆斯特丹的气息。不是香水味——她穿着简单,深蓝色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——而是一种思想的气场。二十二岁,黑发,眼睛像她外祖母玛丽亚一样锐利,但多了一种哲学家的疏离感。
“谢谢您见我,外叔公,”她称呼扬二世的正式头衔,“威廉表哥说您愿意听听新想法。”
“只要不是建议我们改行卖法国哲学书,”扬二世难得地尝试幽默,“听说你在巴黎和伏尔泰先生工作?”
“整理他的手稿,主要是关于荷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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