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着爬起来,吐出嘴里的泥水,浑身湿透,沾满恶臭的淤泥,冰冷刺骨。怀里的油布包似乎还在。
楼上窗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灯笼的光往下照:“掉进池子里了!快去抓!”
我连滚爬,手脚并用地爬出荷花池,也顾不上方向,凭着来时的记忆和对黑暗的适应,拼命朝着后墙的方向跑去!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、呼喊声和越来越近的灯笼光!
快!再快一点!
我冲到之前攀爬上来的那处墙角,抓住藤蔓,手脚并用,拼命往上爬!手掌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和砖石摩擦,钻心地疼,但我感觉不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上去!离开这里!
身后,追赶的人已经快到墙角了!
“在那边!上墙了!”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几支箭矢嗖嗖地擦着我的身体钉在墙上,或射入黑暗中!
我闷哼一声,肩膀一痛,被什么东西擦过,火辣辣的,但顾不上查看。终于爬上了墙头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下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护院,提着灯笼刀棍,有人正在张弓搭箭!
我毫不犹豫,翻身就朝墙外跳去!
“砰!”重重摔在后巷的硬地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,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肩膀的疼痛更加剧烈,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
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挣扎着爬起来,捡起藏在破箩筐下的竹篓,踉踉跄跄地冲进后巷更深的黑暗里,拼命跑!不敢回头,不敢停!
身后,李府后门似乎打开了,更多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追了出来,但被复杂的巷弄和浓郁的黑暗暂时阻挡。
我像一只受伤的、慌不择路的野兽,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,撞翻了夜香桶,惊起了野狗,也顾不上身上恶臭的淤泥和不断渗血的伤口。
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声,混合着剧烈的心跳、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隐约的追捕声,像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交响乐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肺像要炸开,腿像灌了铅,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,我才敢靠着一处荒废宅院的断墙,滑坐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淤泥的恶臭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。
快天亮了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。浑身湿透,沾满黑黄的淤泥和暗红的血迹(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),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血、已经有些弯曲的铁钎。竹篓歪在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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