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巢在剧痛中浮出意识深海。
像是被万吨水压碾过每一寸骨缝。那种疼太深了——像是骨头缝里的水被挤干了,只剩下干涩的摩擦,一下一下,像拿钝刀子在刮。
眼皮粘着血痂,掀开时撕裂出细碎的疼。他没管,只是睁眼。视野里,岩顶悬着钟乳石,尖端滴落水珠,砸在眉骨。那水是冷的,但砸在皮肤上却像烫。
他想蜷指。神经末梢传来短路般的麻木,像摸到了漏电的电线。
左手沉重如浇筑铅块,皮肤下黑纹蛰伏着,但它们不安分,像有一群东西在里面爬。右手更糟,五指扭曲成鹰爪状,指骨刺破表皮,白骨混着黑血,露在外面的骨头太白了,白得刺眼,像被人用石灰水泡过。
记忆倒灌。肉山。晶体。插入。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,太快了,快到看不清细节,只留下疼和恐惧。他转动眼球,想避开,但视野里只有幽绿光芒熄灭后剩下的昏暗——堆积的尸山。
母巢干瘪成巨大的灰色蘑菇,褶皱表皮渗出脓黄黏液,气味太复杂了,那是陈年奶酪混福尔马林的味道,还有更旧的什么东西,像是时间本身腐烂了。那些曾撕咬他的丧尸,此刻只是堆叠的肉块,似退潮后留在岸上的死鱼,眼睛都翻白了,肚子鼓起来,里面是气。
赢了。
程巢想笑,嘴角却扯出撕裂伤。血腥味渗进喉咙。破碎就破碎吧,总比变成完整的怪物好。
"……检测到,宿主,生命体征,极度微弱。"
机械音切入脑髓,没有温度,像冰锥敲在铁砧上。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每个字之间都有间隔,像机器在算什么算不出来。
程巢艰难侧颈。视野边缘,银白色金属造物静静伫立。流线型躯体两米高,关节处严丝合缝,表面抛光如镜,倒映着他惨白的、沾满血污的脸。头部是完整椭球,中央嵌着一道蓝光,频率舒缓,像是深海鲸鱼的呼吸,更像某种古老心脏的搏动。
HIVE-01。构筑成功。
但程巢感觉不到喜悦。血液正在从腹部贯穿伤流失,温热的生命变成身下黏稠的泥,越来越冷,像躺在一块慢慢冻住的地上。
"是否,启动,紧急医疗程序?"
机器人向前滑行一步,足底与岩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。那声音很轻,像是某种更深的寂静里挤出来的。它抬起右臂,手掌变形展开,露出内嵌的扫描阵列,红光如网罩住程巢全身。那红光让人心寒,手术室那种照在皮肤上让人觉得冷的红。
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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