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。
雨停了。
天,依旧阴着。
水汽蒸腾而上,与弥漫在城中的煤烟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层粘稠而湿热的罩子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但这股沉闷,却丝毫没有影响这座战时陪都的热度。
激昂的口号声,如同浪潮,拍打着江城的每一条街道。
“保卫大江城!保卫全华夏!”
“誓与江城共存亡!”
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修辞那篇《以全力保卫大江城》的演讲稿,被印成了传单,雪片般洒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穿着蓝色学生装的男男女女,举着横幅,走上街头。
商会的大老板们,在最繁华的路口摆开了募捐台,将一箱箱银元和法币,堆成了小山。
就连街边的黄包车夫,也会从自己那干瘪的钱袋里,掏出几张带着汗臭的毛票,塞进募捐箱里。
整个城市,都陷入了一种高亢的、近乎悲壮的狂热之中。
然而,在这股席卷全城的浪潮之下,统帅部的官邸里,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。
这里没有口号,只有地图上沉默的红蓝铅笔,和雪茄燃尽后留下的、呛人的烟灰味。
委员长将手里的电报,第三遍,也是最后一遍,轻轻地放在了桌上。
何敬之与白健生垂手站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豫东……稳住了。”
委员长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忧。
他的手指,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,从兰封的位置,缓缓划过,最终停在了江城的北面。
一条无形的、却又致命的铁路线——平汉线。
这条线,是大江城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一旦被日军打通,他们的机械化部队,就能长驱直入,兵临城下。
这也是他之前,为什么宁愿冒着涿鹿几十万大军被围的风险,也要将陆抗的部队调离,试图让他去堵这个窟窿的原因。
现在,陆抗用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、粗暴无比的方式,替他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心腹之患。
土肥原和藤田进那两个鬼子师团,被打得抱头鼠窜。
北线那几个准备南下的鬼子师团,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动弹不得。
平汉线,安全了。
从军事角度看,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。
这是喜。
可委员长的心里,却像是被另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