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箱里的猛兽,明明能看到箱子外的危险,能感受到威胁,却连撞破那层透明隔膜的力量都没有。只能眼睁睁看着,徒劳地咆哮,然后被更深的绝望吞噬。
吴杰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。
那张脸,依稀还有着三年前稚嫩的轮廓,但眉眼间那份沉静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承载的东西,早已远超他的理解范围。
年轻,却仿佛历经沧桑;平静,却蕴含着能轻易抹消“异常”的力量。这张脸,本该是他最熟悉的,此刻却陌生得让他心慌,让他……心痛。
一股深重的、混合着自责、愧疚和巨大挫败感的无力感,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作为父亲,他本该是儿子的依靠,是挡在危险面前的盾牌。
可现在,他却成了被保护的对象,甚至因为“无知”和“无力”,而需要被儿子小心翼翼地“隔离”在安全区里,像个易碎品。
这种认知,比在洛城手术台上直面死亡更让他难以承受。那时,他至少还能挣扎,还能愤怒,还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。
可现在,他连愤怒的着力点都找不到。他的敌人,不是具体的人或组织,而是一整个他无法理解、无法触及的、光怪陆离的隐藏世界。
他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在刚才那场爆发中耗尽了。
吴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餐桌边缘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不再看儿子,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——熟悉的沙发、电视、冰箱、墙上儿子小学时的奖状……一切看起来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,但这个“家”的内核,早已天翻地覆。
他颓然地、几乎是脱力地,重重坐到了吴宇辰对面的那张旧单人沙发上。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。
他抬起双手,用力捂住了脸。手掌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,却挡不住从心底里渗出来的冰凉。
他没有哭,只是觉得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比在洛城街头贴三年传单、睡三个月汽车旅馆、打零工打到直不起腰时,还要累上千百倍。
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“滴答”声,规律地敲打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窗外的城市噪音被玻璃过滤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昏黄的灯光下,父子二人,一个捂着脸深陷在沙发里,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像;一个平静地坐在对面,目光落在父亲微微佝偻的背上,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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