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暮色四合,皇城的轮廓在渐深的蓝黑天幕下显得格外肃穆。
薛嘉言换上甘松送过来的太监衣裳,头发尽数绾进同色的太监帽中,又用黄粉将脸涂得黑了一些,眉毛画粗,乍一看就是个跟甘松差不多大的小太监。
张鸿宝亲自在外接应,低声道:“薛主子跟着老奴,只需低头看路,无论遇到何人,莫要抬头,莫要出声。”
薛嘉言点了点头,手心竟有些微潮。她并非第一次这般潜入宫闱,但今夜的心境,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,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张鸿宝似乎比从前更紧张了些。
几人一路穿行在宫墙夹道之中,夜色掩映,偶尔遇到巡夜的侍卫或匆忙走过的宫人,张鸿宝只略一点头,对方见是御前大总管,亦不敢多问多看。
终于进入了长宜宫,张鸿宝引着她并未直接去往正殿,而是先绕到侧殿净房,叫了玉珍来伺候薛嘉言梳洗一下,总不能这个样子去见皇帝
约莫一炷香后,薛嘉言简单梳洗,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,这时张鸿宝过来了,带着她去了寝殿。
或许真是“夜哭郎贴”真的起了作用,又或是孩子白日里哭累了,这一夜,阿满并未像前夜那般撕心裂肺地长时间啼哭。只在戌时初小声呜咽了一阵,便在乳母轻柔的拍哄和哼唱中,沉入了梦乡。
姜玄看着阿满沉睡的模样,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线条才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他长长舒出一口气,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疲惫:“乳娘辛苦了,看赏。”
夏夜的热浪一阵阵涌来,即便殿角置了冰,依旧驱不散闷热。姜玄冲凉后,换上一身轻薄的寝衣,躺到了床上。这些日子着实有些累,他几乎是一沾到柔软的被褥,便阖上沉重的眼皮。
这时,姜玄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,他眼皮都没抬,低哑着说道:“朕不想喝茶,出去吧,别叫任何人打搅……”话音刚落,他似乎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若是大殿下有事,一定要叫醒我。”
薛嘉言心头一酸,不再犹豫,上前柔声道:“陛下劳累了,喝杯参茶再睡吧。”
榻上的身影猛地一僵,随即倏然坐起!姜玄火速转过身,一把扯开纱帘。
烛光跃动,映亮了彼此的脸。
姜玄怔住了,呼吸仿佛在瞬间停滞。所有的疲惫,所有的焦虑,在这一刻被惊喜冲散,他双眸中像是星河,绽放着神采。
薛嘉言被他这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脸颊发热,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到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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