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动,阿芜感到了颠簸。
运尸车缓缓驶出厚重的宫门,碾过宫道的青石板,融入京城深沉的夜色。
宫内的火光与笙歌渐渐远去,只剩下车轮辘辘的声响。
道路开始变得凹凸不平,石子与车轴不断碰撞,车上的颠簸更加明显。
他们已经驶出京城,进入了郊野。
秋夜的寒风再无遮挡,呼啸着穿过山林,吹到车上,透过半湿的衣裳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远处,似乎有野狗在嗥叫。
阿芜躺在冰冷的尸堆里,紧紧抓着旁边的小殿下。昏迷的小孩安静地躺着,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。
“动作快点!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要折寿!”士兵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山野中炸响。
车猛地一顿,停了下来。
到了,官办的化人场。
即便早有心理准备,阿芜透过尸体间的缝隙看到眼前的景象时,心脏依旧骤然缩紧。
他们正位于一处偏僻的山坳,巨大的焚尸炉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巨兽,张着暗红的火口,将山壁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脂肪燃烧后的焦臭气味。
焚尸炉旁边的尸体被随意堆成小山,等待着被铁叉铲入炉中。
这边只有两个值守的守卫,还有些零散地站在不远处闲聊着,和焚尸炉保持着一定距离,似乎都不愿意靠近这片处理死人的流水线。
运尸车的士兵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粗暴地拖拽尸体,很快阿芜也被丢到了那个尸堆小山脚下。
士兵在清空运尸车后便迅速驾车离去。
阿芜抓着孩子,蜷缩在尸堆投下的阴影里,安静地等待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尸堆过去一些就是柴垛,再远一些,是到一道半开的木栅栏侧门。门边有一个守卫抱着长枪,歪靠在门框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与瞌睡挣扎着,很快他就打起鼾声,陷入沉睡。
时间在恐惧中缓慢流逝。
她能听到炉火的噼啪声,听到远处守卫模糊的闲聊声,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。
“这一炉要烧到什么时候?”炉边的守卫终于忍不住困倦,打起哈欠。
“早着呢!才丢进去没多久,怎么也得天亮了。”
也许这是今晚要烧的最后一炉,原先三三两两在空地闲聊的守卫也都散去,只剩这两个守卫留守。
“娘的,尽让咱们干这些晦气事儿!”守卫低声咒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