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的黑市像一头喘息的兽。
上头地面早已静了,风在城墙上刮,刮出呜咽;地下却更热,热得像有人在锅底添柴。验火棚外的人被驱赶到一处铁门前,铁门上挂着一串灰线,线像蛛丝,又像干枯的筋,轻轻晃着,没风也晃。
灰袍站在门前,手里捧着那盏魂照灯。灯光比白天更冷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第三场,灰线廊。”灰袍说,“过线不留热。留热者,线缠;缠者,断气。你们不是来闯关的,是来学规矩的。”
规矩两个字落下,像一块石头丢进胃里。
铁门开,里头是一条长廊,廊壁是旧砖,砖上全是潮痕,像一层层汗。廊顶垂着无数灰线,密得像蛛网。灰线的尽头挂着小小的灰铃,铃不响,却让人看着就喉咙发紧。
有人低声骂:“这他娘是啥……”
话没说完,灰袍抬指一弹,一撮香灰落在那人肩头。灰线竟像闻见味,轻轻一颤,廊顶的一根线慢慢垂下来,像蛇头探出。
那人脸色瞬间白了,嘴巴闭得死紧。
“进去。”灰袍说,“一人一行。拿到尽头的灰牌,回来。别摸线。别喘粗气。别想用火。”
沈烬迈入廊道的一刻,火绳的灰点猛地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,像被什么压住。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:潮、灰、以及一丝极淡的甜——像星砂粉融进湿土。
他知道灰线认热。热不只是体温,还有那口炉火的势。
他闭了一下眼,闸门心象在脑海里合上。三息锁热,热沉入腹。肩松,背松,腿却紧——紧到每一根筋都听令。
第一步,他走得极慢。
脚掌落地时,他先让前掌触地,再让脚跟轻轻贴上。重量不砸下去,只像水漫过去。廊道的积水被他踩出一圈圈细纹,纹路很浅,浅得像没踩。
灰线在头顶晃了一下,像在嗅。他感觉到皮肤上起了一层冷汗,冷汗一出,热就容易泄。泄一点,就会被线抓。
他把汗憋回去。不是不出汗,是让汗出得更慢,出在不该出的位置——背脊不出,腋下不出,只让掌心微潮,方便抓地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廊道很长,长得像走进一条人的肠子。越往里,灰线越密,密到你抬手都怕碰到天花板。
前头有人先进去,走到一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胸腔一鼓,热一冲。廊顶的灰线立刻垂下来两根,像两条细绳,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脖子。
那人眼睛猛地瞪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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