闸门口很快成了一个小城。
外环的人像潮水一样往这里涌——不是因为沈烬仁慈,是因为这里有水、有药、有一条还没被军府完全掐死的路。潮水里有老人、有孩子、有抱着破锅的妇人,也有眼神像钉子的汉子。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灰,灰里藏着饥和怕。
柳娘把药分得很细。她用刀背刮粉末,把一粒药掰成三份,三份再兑水,兑到看不出颜色。药薄得像希望,可希望也要按账。
“这孩子高热。”一个女人跪在药线前,怀里抱着个瘦得像猫的小孩,孩子嘴唇发紫,呼吸像漏风。女人的手指骨节凸出,像抓着最后一根草,“求你……给点退热的。”
柳娘抬眼看沈烬。她没有替谁求情,她只是把事实递给他:给了,后面的人就没了;不给,这孩子可能熬不过今晚。
沈烬看着那孩子。孩子的眼睛半睁着,眼白多,像被火烤干。沈烬的心没有软,只是更冷。他问女人:“你有什么?”
女人把怀里那只破锅举起来,锅底还沾着焦:“我……只有这个。”
破锅不值命。可孩子的命在她怀里颤。
沈烬沉默一息,抬手指向水线:“去那边,排队,喝两勺冷水。柳娘给你半剂。剩下半剂——你要拿命来换。”
女人愣住:“命?”
“你活着的命。”沈烬说,“这城要清人,活下来的人需要腿,需要手,需要背。你留下来帮忙,帮到天亮。帮得住,你孩子活。帮不住——你们一起走。”
女人嘴唇抖了抖,最后咬牙点头,像把自己卖进一张账里。她抱着孩子去排水,眼泪掉不出来,只剩一层灰贴在眼角。
韩魁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眉头皱了又松。他不是不懂,只是不习惯把命写成交易。可外环里,命从来都是交易。
队伍一直排到地铁洞深处。洞里湿冷,墙上水珠滴落,滴在铁桶里“嗒、嗒”。每一滴都像在数时间:军府什么时候来,宗门什么时候来。
杜二从洞口跑回来,气喘吁吁:“沈哥,黑背的人在外面转。还有……商会的人也来了。”
沈烬没回头:“盯住绳线。”
话音刚落,队伍末端忽然一阵骚动。有人喊:“抢药!”喊声刚起,就被人群的喘息吞掉。下一瞬,三个人从人群里钻出来,动作很快,像练过。他们不去抢水,直奔药线。为首的瘦子手里一把短匕,匕尖在蓝白灯下发冷光。
柳娘后退半步,药刀横在胸前。她眼里没有慌,只有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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