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丝求当成账——账上没余钱的时候,求也买不到命。
“放下。”沈烬说。
杜二咬牙,把人放在墙边。那伤者张嘴想喊,最后只吐出一口血沫,眼睛慢慢暗。灰袍人走过来,像捡一截柴,把他拖走。拖走的时候,灰线在地上拖出一道细响,像算盘珠子落位。
韩魁的拳头捏得发白:“他刚才还跟着我们跑。”
“跑到这里就够了。”沈烬说,“再跑,我们都得进黑洞。”他看着棚里那张蛛网,喉咙发紧——不是怕,是算。算自己要怎么过。
柳娘低声说:“那黑液……吸火。你暗火太亮,过线会发光。”
韩魁握刀的手紧:“硬冲?”
“硬冲是给他们送炉料。”沈烬说。
杜二眼睛发红:“那怎么办?他们点名——我看见你名在红圈里了!”
沈烬伸手按住杜二的肩。按得不重,却让杜二的呼吸慢下来。守一的线在沈烬脑子里绷紧,他把心跳压到腹里,把热往骨髓里藏。暗火不是没有,是不让它往外冒。
他把外衣脱了一半,露出内衫。内衫被他先前的血浸过,干了又湿,像一层硬壳。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冷泥,泥里混着黑液的边角,往胸口、脖颈、腋下抹。冷泥贴上皮,像贴了一张死人皮。热一压,火就暗。
视野边缘白字闪了一下:
降温建议:九息归炉
警示:勿直视魂照灯
沈烬闭眼,九息归炉。每一息都像往锅里添一瓢冷水,让沸腾的暗火缓慢沉下去。沉到骨髓里,沉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轮到他们时,棚口的军府兵扫了一眼韩魁的脸,又扫杜二的灰牌。军府兵的眼神像秤砣:“红圈的——进去。”
沈烬抬脚进棚,鞋底踩到灰线阵边缘,灰粉微微亮了一下。他心里一沉,立刻把腹压再收紧一分。柳娘紧跟,脚步轻得像猫。韩魁最后进,刀鞘贴着腿,像一条冷蛇。
魂照灯的光落下来。
那光像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,浇得人心里发空。光照到沈烬额头时,他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很低的笑:“亮了……”
他知道那笑不是自己,是噪声,是残念的尾巴。守一的线被扯得发疼。他咬住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像一枚钉子钉住神。
灰袍人抬眼了。他的眼睛里映着魂照灯的光,像两口冷井。他看着沈烬,嘴角微微一挑:“火……不错。”
那一挑不是夸,是判。判你值不值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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