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把桶盖上,盖得不重,却像给这一夜盖了棺盖。
“别抢。”他只说两个字,“抢就死。”
没人回他。外环人听惯了威胁,但他们也懂:威胁如果能兑现,就不是话,是规矩。
他们继续往闸门方向走。路边的墙上贴着新的告示,纸边卷起,字却新,墨还没干:抽丁名单。每张名单旁边都有红圈,红得像血未凝。有人在红圈旁写了“值钱”两个字,字歪,却狠。命在这里就是价。
杜二看见自己的名字没在上面,反倒更怕,像怕下一张纸就写他。
“怕什么?”柳娘问得很轻。
杜二咽了口唾沫:“怕我不是名单里的‘人’,是他们眼里的‘料’。”
沈烬脚步一停,回头看他。那眼神没有安慰,只有一刀刀拆开的现实:“外环人,谁不是料?你想当人,就得先让他们算不清你的价。”
这句话像石头砸进水里,水面起了涟漪,涟漪很快又被夜吞掉。
他们回到闸门边的栖身处——一间旧检票室,玻璃碎了半扇,风从缝里钻进来,带着铁锈味。墙角堆着空水桶和烂棉絮,棉絮里有鼠屎,鼠屎也不臭了,臭味早被人命盖过去。
沈烬把炭捏在手里,压在墙上写了四个字:子时出货。
写完,他又在旁边画了三条线:路线、替灯、退路。每条线下面写一个字:活。
韩魁盯着那“活”字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一下,笑里没有温度:“你还给自己留退路?”
沈烬不抬头:“留退路不是怕死,是怕死得不值。”
他把宋三给的那页账摊开,指着上面的几个数字:“箱号从三一到三六,蜡封星点纹有十二位。你们记住。谁在路上换箱,谁就是把我们送进棺材的人。”
柳娘皱眉:“你怀疑宋三?”
“怀疑所有人。”沈烬说,“包括我们自己。”
杜二忍不住:“那你还答应?”
沈烬抬眼,目光像钉:“不答应,明夜我们就在炼炉夜里当柴。答应,至少有一条路——棺材路,也是路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静得能听见外头有人被拖行的摩擦声,像麻袋在地上蹭。那声音从远到近,又从近到远,最后被铃声切断。玄炉宗的铃声很轻,却像刮刀刮在骨上,刮得人心里发酸。
“谁走前?”韩魁问。
“我。”沈烬说,“你断后。柳娘看火,别让谁亮。杜二推车,手别抖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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