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喉咙下去,身子才稍稍暖和些。
他想起前世的暖气空调,想起羽绒服暖宝宝,那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不,就是上辈子的事。
“公子。”韩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祖昭抬头,看见韩潜一身戎装,披风上还沾着寒气。
“韩叔要出门?”祖昭问。
韩潜点头,在炭盆边坐下:“我去合肥见戴渊将军,催粮。快则七八日,慢则十来天回来。”
祖昭捧着碗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韩叔,戴渊是王导的人。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,“王导让刘使者来安抚我们,却又派戴渊来节制,这是软硬兼施。”
韩潜一愣。
四岁孩子能说出“软硬兼施”这个词,已够惊人。更惊人的是,这话直指要害。
“公子觉得,我此去该如何应对?”韩潜不由问道。
祖昭歪着头想了想,模样倒真像个认真思考的孩子。
“韩叔要恭敬,但不能卑微。”他慢慢说,“戴渊问军情,如实答,但不要说军中缺粮缺药。要说……将士用命,唯缺朝廷信任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缺粮是事实,但说出来像是讨要。缺信任才是要害。”祖昭眨了眨眼,“父亲说过,朝廷不怕我们要粮,怕的是我们要权。”
韩潜心中震动。
这话,祖逖确实说过。那是在一次酒后,祖逖拍着案几苦笑:“北伐难,难不在胡虏,在建康。他们宁可我们缺粮,也不愿我们坐大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祖昭放下碗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—那是祖逖的遗物,“韩叔把这个带上。”
“这是车骑将军……”
“戴渊若见过父亲,必认得此物。”祖昭将玉佩塞进韩潜手里,“他看到玉佩,就会想起父亲,想起北伐军是为什么存在的。”
韩潜握紧玉佩,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孩子,并非只有早慧。那份对人心、对时局的洞察,仿佛与生俱来。
“公子放心,我记下了。”韩潜起身,深深一揖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炭盆火光映着祖昭的小脸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却又像藏着很深的东西。
次日黎明,韩潜带着二十亲卫出城。
马蹄踏碎晨霜,向南而去。从雍丘到合肥,约四百里,沿途多是旷野荒村。八年来,这片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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