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来乱世若持续,这些能保命吗?”
这话说得很重。王嫱眼圈红了,但倔强地没哭。
夜里,祖昭被安排在厢房歇息。床铺柔软,被褥熏过香,但他睡得不安稳。军营里习惯了硬板床和鼾声,这里太安静,太舒适,反而让他不踏实。
第二天上午,王导继续讲《左传》。下午该去温峤处,但温峤派人传话,说有急事入宫,改日再补。
王嫱便拉着祖昭逛建康城。她换了身男装,带着个丫鬟,三个孩子从王府侧门溜出去。街上很热闹,王嫱如数家珍:这是朱雀航,秦淮河上最大的浮桥;那是乌衣巷口,王谢两家子弟常在此聚会;那边是台城,皇帝住的地方……
走到一处市集,忽然听见前面喧哗。挤过去一看,是个胡商在卖西域货物。琉璃瓶、香料、毛毯,都是江南少见的东西。围观的人很多,有个士族子弟模样的人正在和胡商讨价还价。
“这琉璃瓶我要了,十金!”
“客官,这是大秦来的,至少二十金。”
“十五!不卖我走了!”
正争执,突然人群骚动。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冲出来,抢了胡商摊子上的东西就跑。胡商急得大喊,但那几个流民转眼就钻入小巷不见了。
“又是北边逃难来的。”有人叹气,“听说河北大旱,易子而食。”
王嫱脸色发白,抓紧了祖昭的袖子。祖昭看着那些流民消失的方向,想起淮北逃难来的冯堡主他们。乱世之中,这样的事太多。
回到王府,王嫱一直闷闷不乐。晚饭后,她忽然问祖昭:“你说,那些流民为什么抢东西?”
“饿。”祖昭答得简单。
“可他们可以做工,可以讨饭啊。”
“乱世之中,哪有那么多工做?讨饭又能讨到多少?”祖昭道,“我在京口见过很多流民,饿得皮包骨头。能活下来,已经不易。”
王嫱沉默良久,小声说:“我以前觉得,建康就是天下。出了乌衣巷,才知道天下这么大,这么难。”
这话从一个八岁孩子口中说出,让祖昭有些惊讶。但他点点头:“我父亲说过,为将者要知民间疾苦,不然就是纸上谈兵。”
第三日清晨,祖昭向王导辞行。三日的学习,让他对建康、对朝廷、对士族生活有了真切的认识。王导送他到门口,递给他一个书匣:“这里面是我手抄的《史记》选篇,你带回去读。下月十一,准时来。”
“谢大都督。”
马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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