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码。区号010。他迟疑两秒,接通。
“宋怀音先生?”女声,年轻,干练,带一点不易察觉的京片子口音,“我是市局特殊案件协调办公室的李翘楚。关于今天红梅厂的案子,我们需要您明早八点来局里一趟,配合进一步的调查。”
背景音里,有极其细微的磁带转动声。
宋怀音握紧手机:“特殊案件协调办公室?我没听过这个部门。”
“新成立的。”对方语速平稳,“专门处理……常规流程无法解释的案子。比如您今天见到的那种。”
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。只有那细微的磁带转动声,沙沙的,像昆虫在啃噬木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宋怀音说。
“明早八点,三楼307。请带上您今天从现场取回的所有磁带样本。”对方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还有,宋先生,您祖父宋国栋生前留下的工作笔记,如果还在,也请一并带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。
宋怀音慢慢放下手机。屏幕暗下去之前,他瞥见自己的倒影——脸色苍白,眼下的阴影深得像瘀伤。
他走到窗前。雾气已经浓到完全遮蔽视线,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汇成细流,一道道往下淌。他把右手掌心再次贴上玻璃。
冰冷。
这一次,雾气没有凝聚成手印。
但在玻璃的另一侧,极近的距离,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响在颅骨里的、细微的、孩子气的声音:
“……来玩呀……”
声音带着笑。天真,却冰冷。
宋怀音猛地拉上窗帘。
布料阻隔了窗外的雾,但阻隔不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。他背对窗户站着,右手在身侧微微颤抖。掌心的麻木正在向上蔓延,过腕,爬向小臂。
他低头,卷起衬衫袖口。
小臂皮肤上,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,浮现出极淡的灰白色纹路。不是血管,不是青筋,是某种更陌生的东西——像树根的脉络,又像磁带上那种规整的螺旋。
他用左手拇指用力搓了搓。
搓不掉。
纹路微微发烫,像在生长。
宋怀音放下袖子,关掉台灯。房间沉入黑暗,只有CRT显示器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一点红光,像一只独眼,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他。
他坐到工作台前的旧扶手椅上,闭上眼。
耳蜗深处,童谣又开始循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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