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守诚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那把老刀。刀身上沾满了黑血,顺着血槽往下滴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、身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族的。
“爹……”林朔爬起来。
“进去。”父亲指着柴房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躲好。城破了,妖族从北门涌进来了。我挡不了多久。”
“您受伤了——”
“皮外伤。”林守诚扯了扯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,“去。”
林朔咬咬牙,转身冲向柴房。他掀开木板,正要下去,听见父亲在身后叫他:
“朔儿。”
他回头。
父亲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只有刀身上的血在黑暗中发着微光。
“刀可以钝。”他说,“脊梁不能弯。”
这是林朔听见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然后父亲转身,提着刀,走向院门外那片火光冲天的黑夜。他的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,像一把即将折断的刀。
林朔钻进地窖,盖好木板。
底下很黑,只有母亲手里一盏小油灯,火苗黄豆大小。小雨扑进他怀里,哭得喘不过气。王大娘和两个儿子也下来了,缩在角落发抖。地窖里挤了六个人,空气混浊,但没人说话。
他们听着。
听着外头的声音。
喊杀声、惨叫声、房屋倒塌声、妖族兴奋的嘶吼声……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小城。时而近,时而远,每一次靠近,地窖里的人就缩得更紧。
林朔抱着妹妹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能看见地窖的轮廓——不大,四壁是夯土,头顶的木板缝隙里透下几丝微弱的光。
那些光在晃动。
因为外头在燃烧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炷香?半个时辰?地窖里分不清时间。王大娘腿上的箭伤一直在流血,血腥味越来越浓。她大儿子撕了衣襟给她包扎,手抖得系不上结。
林朔把小雨交给母亲,爬过去帮忙。他用布条在伤口上方扎紧,又找了根木棍拧紧。血暂时止住了,但王大娘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。
林朔摇摇头,坐回角落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上还沾着狼妖的血,已经干了,结成黑色的痂。右手虎口在隐隐作痛——刚才握匕首太用力,震裂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把短匕。
父亲给的,现在还插在狼妖眼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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