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并未放亮。
整个红星渔村被厚重的雾气笼罩,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海风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吞模样,而是带着尖锐的哨音,贴着地皮乱窜,卷起沙尘打在人脸上,生疼。
这是“大风暴”来临前的征兆。
谭海站在自家院子中央,脚下的黄土地被风刮得起了一层白烟。
他抬起头,审视着这间刚刚修补过的海草房。
窗户封死了,门锁换了,屋顶的漏缝也填了,但这还不够。
这种百年不遇的特大台风,风力能把大树连根拔起。
这老房子的主梁年久失修,若是遇到那种能把房顶掀开的“穿堂风”,怕是撑不住一炷香的功夫。
必须要加固承重。
谭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堆杂物里。
那里横亘着一根黑漆漆的圆木,足有大腿粗细,表面布满了干枯的海苔和藤壶印记。
这是一截“黑铁木”。
早年间一艘远洋大船触礁解体,这截船龙骨被浪冲到了岸边,被原主父亲拖回来想打家具,结果因为木质太硬、分量太沉,锯子都崩断了两把,便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。
黑铁木入水即沉,密度极高,这一截虽然只有三米多长,但分量少说也有三四百斤。
“就它了。”
谭海走过去,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死沉的木头。
这玩意儿若是立在房檐下当个顶门柱,就算是龙王爷发脾气,也别想轻易动摇这间屋子。
“哎哟,小海啊!”
院门外,正急匆匆扛着破渔网路过的老李头停下了脚步,他看着谭海围着那根黑疙瘩转悠,忍不住隔着篱笆喊了一嗓子。
“你可别犯浑!那是船龙骨,死沉死沉的!前年你爹那是喊了三四个壮劳力才给挪进来的,你一个人咋弄?”
老李头吧嗒了一口旱烟,被风呛得咳嗽了两声,好心劝道。
“听叔一句劝,去后山砍两根毛竹绑一绑凑合得了,这节骨眼上要是闪了腰,台风来了跑都跑不动!”
在他眼里,谭海虽然最近转了运,也有些本事,但这毕竟是肉体凡胎,这黑铁木,那是人能搬动的?
谭海闻言,转过头冲老李头笑了笑。
“谢了李叔,不过毛竹太脆,顶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,谭海伸手解开了蓝布褂子的扣子。
风一吹,衣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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