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者,本朝名臣如王忠介公,以举人出身,官至南京右都御史,清刚震天下,权贵为之敛手;杨文懿公、未第时以举人讲学,道德文章倾动士林,后虽登甲科,然其学养根基,早奠于举业之时。此皆青史昭昭,岂能以出身一概而论?”
陈凡口中的王忠介公、杨文懿公都是天监朝名臣,这两个例子刚说出口,看黄鹤笑话的进士官员便闭了嘴。
他们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触怒简在帝心的陈凡。
陈凡继续道:“夫文章之道,在明理载道,在经世致用,岂独系于区区功名乎? 汉之贾生,未闻其有进士之名;唐之韩愈,三试于礼部方得第。若以一时科第定文章高下,岂非管窥蠡测,徒以**轻实学?”
陈凡说到此处,转向气得浑身发抖的黄鹤,语气转为郑重:“黄判官,掌刑名钱谷,佐理一方,其职在安民,其功在实务。进士或长于经义文章,然未必尽通庶务。判官以举人入仕,勤勉王事,夙夜在公,此正‘学而优则仕,仕而优则学’之践行,其实务之才,牧民之劳,又岂是空谈文章者所能轻鄙?”
听到这话,黄鹤感动地抬起头来,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凡,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。
陈凡却没看他,而是目光如箭般射向刘一儒:“府尊适才问黄判官‘哪一年的进士’,下官愚见,此问有失公允。科场衡文,当论文章之是非优劣,岂问作者之出身年齿? 若以出身定文章,则寒门永无出头之日,布衣难觅进身之阶,岂是圣天子广开才路、野无遗贤之本意?今日所判,乃刘汉邦之文章,非黄判官之出身。府尊既为主考,当持衡如水,惟文是取,若因言者出身而废其言,因私心好恶而黜落文章,恐非‘至公至明’之道,亦有负朝廷典试之重托!”
好一个陈凡,这一段话,既讽刺了刘一儒只看出身,又托举了黄鹤与刘汉邦。
果然,下一秒他顺着前言继续道:“就拿刚刚那刘生的文章来说吧,这文章直说文王和武王的功绩,在文法上自然要求擀补,关键是,本官以为,这刘生的文章技艺很高,在文章将擀补之处处理的天衣无缝,浑然天成。”
“其文体格式完整、八股齐备、对偶整齐、音节和妙,在现在应试的文章中虽然不算顶尖,但放之府试,已经难能可贵了。”
“这样的文章,直接黜落?”
“不知大人刚刚是不是多饮了几杯,没有看清?”
“来人,将刘生的文章递给府尊再行细看一二!”
刘一儒闻言再也忍不住了,一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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