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的时候,巴刀鱼正梦见自己拿凤梨罐头做了一桌满汉全席,黄片姜蹲在桌底下偷吃,被他逮住了还嘴硬说“我帮你尝尝咸淡”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他摸黑把闹钟按死,手边摸到一样东西——断铲子。麻绳缠的铲柄硌着掌心,里头封着黄片姜三十年的火候,热烘烘的,跟揣了个暖手宝似的。
帐篷外头传来酸菜汤压着嗓子数数的声音:“……七、八、九、十!行了,老周那锅里的雨够浇二亩地了,再数下去他该以为我给他念咒呢。”
巴刀鱼掀帘子出来,凌晨四点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临时指挥部设在城中村原来的社区活动中心,三层小破楼,外墙上爬满枯藤,二楼窗户还贴着“夕阳红舞蹈队”的横幅。楼下停了五辆三轮车,车斗里码着锅碗瓢盆,是他们连夜从各家各户收来的“战备物资”。
黄片姜蹲在三轮车旁边,拿小刀削一根木棍,削两下拿手比划一下,再接着削。巴刀鱼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“老黄,你削的这是……锅铲?”
“铲子不是断了嘛。先削个木的凑合用,打完仗再找老铁匠焊新的。”
“你那把断铲子不搁我这儿呢吗?”
“那是给你的。我自己不留一把,站后头干瞅着?不像话。”
巴刀鱼低头看了看腰里别着的断铲子,又看了看黄片姜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棍——铲头削得跟鞋拔子似的,还带毛刺儿——憋了半天没憋住:“你这木铲子能炒菜?”
“炒啥菜?我拿它揍人。打不过的时候抡圆了拍脑袋,木头的拍不坏。”
酸菜汤从楼上下来,腰里别着三把锅铲,后背上绑了个炒锅当盾牌,头发拿红绳扎了个高马尾,整个人跟要上擂台的女侠似的。娃娃鱼骑在她脖子上,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,吃得满嘴掉渣。
“人都齐了?”酸菜汤扫了一圈,“老周呢?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老周从楼里摸出来,眼睛底下俩大黑眼圈,手里还端着那口接了一宿雨的玄铁锅。锅里的水晃荡晃荡的,大概攒了半锅。“昨晚又漏了,补了三回没补住。你们说这食魇教多损——打仗就打仗吧,把楼顶防水层给撕了,这属于缺德带冒烟。”
巴刀鱼看着老周那副可怜样,想说句宽心话,结果老周把锅往地上一搁,从怀里掏出一塑料袋东西——“我支援不了你们打仗,这个管够。”
塑料袋里是六七个歪瓜裂枣的馒头,瞅着跟石头蛋子似的。
“昨晚拿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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