柄上。
他自六岁习武,五感敏锐,他识得杀气,也识得杀意。
可眼前这道灰影并没有杀气。也没有善意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如一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井。你向井中投石,听不见回响;你俯身窥探,只看见自己的脸。
高谈圣亦觉出异样。他上前半步,拱手为礼,声音不高,却尽量稳着:
“大师,我等自河北来,初至长安,不谙坊市,冒入宝刹避雨。不知寺中今日可有法会,为何不见香客?”
灰袍人没有回头。雨声里,他的声音缓缓传来。“今日无会。香客不来。”
那声音极平和,述说寻常。可王一婷听着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低头去看灰袍人的脚。僧鞋,布袜,沾了泥水。
僧鞋旁,放着一只瓦钵。瓦钵中伏着一只小龟。
龟不过孩童掌心大。龟甲青黑,纹路细密如网,灰暗的雨幕里,泛着一层墨绿光泽。它伏在钵底,头足皆缩,探出两只绿豆眼,也望着雨帘。
王一婷从未见过这样的龟。不是因为大小,不是因为颜色。
而是因为,它望着雨帘的神情,竟与那灰袍人望着大殿的神情一模一样。
都在等。等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雨,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人。
雄澜忽然开口。“大师,这只龟。”
灰袍人缓缓转过身来。这才看清他的脸。
约莫四十余岁,面容清瘦,颧骨微突,眉目极淡。不是老,不是病,是那种常年不见的寡白。僧袍灰旧,衣襟处有几块深色渍痕,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的眼睛极平静。不是温和,是平,没有褶皱,没有起伏,也没边际。
“施主识得此龟?”他问。
雄澜摇头:“不识。晚辈幼居太行,山中多龟,从未见过龟甲青绿泛光。”
僧人沉默片刻,低头望向钵中。
“此龟来自益州。”他道,“蜀地多山,山溪中常有此物。当地人唤作‘青甲’,说是活了百年的老龟,甲才会转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淡。“这只,才养了五年。”王一婷脱口道:“五年便有百年之色?”
僧人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,目光缓缓掠过三人——
掠过雄澜腰间的单斧。青布裹刃
掠过王一婷臂弯间那柄软刃。剑鞘裹在靛蓝布囊里,被雨打湿。
掠过高谈圣肩上的书笈。油布裹得严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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