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角露出翻开的书页,墨字可辨。
然后他开口。“三位自蔚州来。”
高谈圣心头一震,心下怎么谁都能一眼看出籍贯?道:“大师何以知晓?”
僧人没有答。他垂下眼帘,那只枯瘦的手探入钵中。轻触龟甲,龟便慢慢探出头来,四足划动,攀上他掌心。
他就这样托着那只青甲龟,转身向殿中行去。
木门吱呀一声,推开半扇。殿内极暗,看不清供奉的是哪尊佛,只隐约见香烟缭绕,长明灯如豆。灰袍将没入门后,忽又顿住。
他没有回头。“靖善坊,不宜久留。”
“雨停便去。”
吱——呀——木门掩上。
门缝合拢时,将殿内那点微弱的烛光一并吞没。
雨未停。
王一婷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忽然道:“他认出我们了。”雄澜没有接话。
高谈圣将肩上的书笈往上挪了半寸,道:“他在看兵器。”雄澜点头。
“斧柄。软剑。书笈。”他一顿,“都是蔚州常用的样式。”
高谈圣沉默片刻:“不止。”
他望向雄澜。“他在忌惮你的斧。”雄澜不语。
“裹的紧,看不出刃形,看不出长短,”高谈圣道,“但他知道那是斧。”
雨声渐收。
不是停,是小了。云层从墨灰转为铅白,天光从云隙间漏下一缕,照在山门前的积水洼上,亮汪汪的。
王一婷忽然转身向外走去。“走吧。”她道,“他说雨停便去。”雄澜与高谈圣随她步出山门。
靖善坊北隅荒僻,山门外连条像样的巷道都没有,只有一片被雨水泡软的泥地。泥地尽头,歪歪斜斜搭着一间茶棚。
竹架草顶,棚下摆着两张白木条桌,几条长凳,桌角缺了一截,用瓦片垫着。棚主不知去向。三人落座。
王一婷望着寺墙内那株歪脖子树。老树,主干已空,逸出斜枝.
她看了很久。“那僧人,”她忽然开口,“不是第一次见我们。”
雄澜回头。“在进大兴城前”王一婷说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很定。“昨日初入长安。他站在人群里,看着通化门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我记得。”
因为她记得自己与雄澜并立门下,仰头望那高不见顶的城墙。她记得人群川流不息,僧道农商,男女老幼,各有各的方向,各有各的归处。
人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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