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达眼底,“你继续查,我要知道永丰粮行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货的记录,尤其是从江南来的漕粮。”
掌柜退下后,沈墨轩起身走到墙边的书架前,挪开几本账册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本册子——全是“墨义社”成立这半年来搜集的记录:物价、漕运、商税、田亩交易……一部汴京经济的民间实录。
他抽出最新的一本,翻开某一页。上面是李格非清秀的小楷:
“十月廿三,访秘阁,得见元丰二年漕运总录抄本。比对市舶司记录,差额岁增。疑有‘影子船队’存焉,专运私货……”
影子船队。沈墨轩合上册子,望向窗外茫茫雪色。如果真有这样一支不存在的船队,在帝国的漕运命脉上航行,那么它运的究竟是什么?又是谁在掌控?
敲门声轻轻响起。
“进。”
进来的是李师师身边的小丫鬟,名唤秋月,不过十二三岁,眼睛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机警。她行了礼,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。
“姑娘让我送来的。她说,永丰粮行的管事前日去了樊楼,宴请的是宫里的采办太监。席间提到今冬宫里用炭、用冰的份额,要提前‘打点’。”
沈墨轩展开信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炭敬冰敬,岁有常例。今倍之,何故?”
岁有常例。宫中冬季取暖用的银霜炭、夏季储冰用的冰敬,向来有固定额度。突然加倍,除非……宫里有额外的、不可言说的开销。
他将信纸凑近炭火,看着它卷曲成灰。“告诉你家姑娘,多谢。另外,”他取出一个锦囊,“这里面是上好的润喉梨膏,让她少饮些酒。”
秋月接过,抿嘴一笑:“姑娘说,沈小官人总这么细心,难怪生意做得好。”说完便轻盈地退了出去。
沈墨轩独自站在窗前,雪越下越密,河对岸的街市渐渐模糊。他忽然想起顾清远——那个年轻的官员,此刻在做什么?是否也在这漫天大雪中,触摸到了冰山的一角?
顾清远没有回府,而是直接去了司农寺。
衙门里空荡荡的,今日休沐,只留了两个值守的胥吏。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值房,反手闩上门,从怀中取出税仓主事最终交出的东西——不是账册,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牌。
铜牌很旧,边缘磨得光滑,正面刻着一个“漕”字,背面却是一幅简图:汴河、五丈河、金水河、惠民河,四条穿城而过的水道交汇处,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。
圆圈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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