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西的“顺天门”外,那里是漕船进入外城的第一道关口。
顾清远将铜牌握在掌心,冰冷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。主事交出它时,声音抖得厉害:“大人,小的只知道,有这个牌子的人,能让船在顺天门不停检,直入内河。其他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能让漕船绕过检查。这意味着,如果船上装的是私盐、禁货、甚至兵器……
他铺开纸,开始写奏折。笔尖在砚台里蘸了又蘸,墨汁都快干了,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。
告发?证据呢?一块来路不明的铜牌,一个胆小的税仓主事?朝中多少人等着看新党出丑,这份奏折上去,只会被说成“污蔑同僚”“动摇漕运”。
不告?装作不知,继续做他的清流官,对眼皮底下的蠹虫视而不见?
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,嘶哑难听。顾清远抬头,看见几只黑羽的鸟掠过灰白的天空,消失在宫城的方向。
他想起了王安石。三个月前的那次召见,王相公两鬓已见霜色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。“清远,做官最难的不是做事,是知道什么事必须做,什么事必须忍。”当时他不甚理解,现在却隐隐明白了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
他将铜牌收进贴身的暗袋,开始整理这些日子查到的漕运异常记录。既然明路不通,就走暗路。“墨义社”或许是个选择——至少,他们也在追寻真相。
门忽然被敲响。
“顾大人可在?”是个陌生的声音。
顾清远迅速收起纸笔:“何人?”
“下官张若水,皇城司勾当公事,奉旨办差,请大人开门一叙。”
皇城司!顾清远心头一紧。他们怎么来了?是巧合,还是……
他定了定神,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中年官员绯袍玉带,面容平和,眼神却深不见底。身后两名禁军服色的汉子按刀而立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“张勾当。”顾清远执礼。
“叨扰了。”张若水迈步进门,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,落在顾清远尚未完全收起的砚台上,“顾大人在写公文?”
“整理些漕运旧档。”顾清远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张勾当有何公干?”
张若水在椅子上坐下,示意两名手下门外等候。门关上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近日官家过问汴京物价,发现今冬炭价比往年涨了三成。大人掌漕运,可知漕船运炭的份额有无异常?”
原来是问炭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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