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信退下后,张若水推开窗。风雪扑面,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
他想起多年前刚入皇城司时,老长官说过的话:“在这宫里宫外,秘密就像地下的暗河,你看不见它,但它一直在流。我们的职责,不是堵住它,是知道它流向哪里,必要时……引导它。”
如今,这条暗河似乎要泛滥了。
他关窗,回到案前,铺纸研墨。笔尖悬停良久,最终落下的,是一份关于“宫闱用度俭省事宜”的寻常奏报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要等,等到该浮出水面的都浮出来,再一网打尽。
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长夜漫漫,汴京城在雪中沉睡,而有些人,注定无眠。
次日清晨,雪停了。
顾清远早早出门,没有去司农寺,而是骑马出了城,往汴河北岸的漕运码头去。他要去亲眼看看,那些挂着“贡品”“宫用”旗号的船,到底在运什么。
晨光熹微中,漕河上升起薄雾。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,力夫们的号子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响亮。顾清远勒马站在一处土坡上,目光扫过停泊的船只。
忽然,他看见了三艘挂着黄旗的漕船——那是宫用品的标志。船身吃水线很深,甲板上堆着盖了油布的货物。几个穿着皇城司服色的人正在船边巡视,禁止闲人靠近。
正当他凝神观察时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“顾大人好早。”
顾清远回头,看见张若水策马而来,一身便服,笑容温和如常。
“张勾当。”顾清远拱手。
“大人也来视察漕运?”张若水与他并辔而立,望向那三艘船,“那是给宫里运冬炭的船,皇城司奉命押运。”
“冬炭需要三艘大船?”顾清远问。
“今年寒冷,宫中用炭多些。”张若水转头看他,眼神深邃,“顾大人似乎对这些船很感兴趣?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顾清远平静道,“司农寺掌仓储,漕运来的物资,总要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是啊,知道是什么……”张若水轻笑,“有时候知道得太多,反而累赘。顾大人,你说呢?”
两人在晨雾中对视,目光无声交锋。
远处,漕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。几个皇城司的人立刻围过去,油布被迅速拉起,盖住了甲板上的东西。
顾清远只来得及瞥见一角——那不是木炭,而是某种金属的冷光。
“看来是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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