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变法之失,不在法,在执行之人。留此存照,望后世鉴之。”
笔迹,竟与李格非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顾清远震惊。
“猜到一些。”苏若兰重新坐下,“李博士来找过父亲几次,谈论金石之余,总会问及地方政情。父亲虽不赞同他们的做法,但说‘留真存实,是史家本分’。”
她看着丈夫:“清远,你若决定加入他们,我不会拦你。但你要想清楚,这条路,踏上去就难回头了。”
顾清远握紧绢片,薄绢几乎要嵌入掌心。许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同一时刻,皇城司内。
张若水正在灯下看一份密报,眉头紧锁。报上说,今日午后,有宫人企图夹带信件出宫,被截获。信件是写给英州梁从政的,内容寻常,但其中夹了一张当票——正是那枚刻有“梁”字玉佩的当票。
“梁才人……”张若水喃喃道。
他对这位才人有印象。去年入宫,容貌才学俱佳,本该得宠,却因父亲是旧党干将,被官家刻意冷落。宫中人都说,她每日去太后宫中请安,待得比在官家身边还久。
一个失宠的才人,要当玉佩做什么?需要钱?宫中份例虽然不多,但也足够用度。除非……她有额外的、不能见光的开销。
“大人,”亲信进来禀报,“查清了。梁才人宫中有个女官,名唤芸香,腊月以来出宫七次,其中三次去了永丰粮行在东十字街的铺面。”
永丰粮行。又是永丰。
张若水感觉有一根线,正将看似无关的碎片串联起来。漕运走私、宫人典当、失宠的旧党之女……这些背后,藏着什么?
“继续盯紧梁才人宫中,特别是那个芸香。”他下令,“另外,顾清远今日去了大相国寺,见了谁?”
“在古今书铺待了两刻钟,铺子里只有掌柜和李格非。谈话内容不详。”
李格非。张若水手指轻叩桌面。一个太学博士,为何频频与司农寺官员、商人往来?
“给顾清远府上安个人。”他忽然道,“要机灵些的,不必盯他,盯他夫人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顾清远此人,心思深,难捉把柄。但他夫人苏若兰,是苏颂之女,精通书画金石。”张若水眼中闪过冷光,“查查她最近在修复什么,接触哪些人。有时候,女人的交际网,比男人的更致命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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