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梁将军当年待兵如子,从不克扣粮饷。庆历二年那场仗,朝廷的援军迟迟不到,粮草断绝,是梁将军变卖家产,买粮给士兵。”苏若兰眼中含泪,“这样的人,怎么会投敌呢?”
顾清远心中波澜起伏。他想起杨校尉的话:“武将不怕死,就怕死得不值。”
也许,梁从政真的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心灰意冷。
“若兰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你是梁从政,三个儿子都战死了,朝廷却不闻不问,反而将你贬到英州。你会怎么想?”
苏若兰沉默许久,轻声道:“我会恨。但恨的是辽人,不是大宋。”
“如果恨的是朝廷呢?”
“那就离开朝堂,归隐田园。”苏若兰看着他,“但绝不会投敌。因为我的儿子们,是为这片土地死的。我若投敌,他们的死就没了意义。”
这话如醍醐灌顶。顾清远忽然明白了梁从政那句“朝廷不值得”背后的悲凉——不是不值得效忠,而是不值得让儿子的死变得毫无价值。
他握紧苏若兰的手:“谢谢你,若兰。我想我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顾云袖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。
“兄长!城头射上来这个!”
顾清远接过竹筒,打开,里面是一张薄绢。展开,上面画着一幅简图:辽军营寨布置,粮草位置,巡逻路线。图下还有一行小字:“三日后,亥时,火起为号。”
没有落款,但笔迹与白日那封威胁信截然不同。
“从哪里射上来的?”顾清远急问。
“东门方向,天黑时突然一支箭射上城楼,箭上绑着这个。”顾云袖道,“杨校尉发现的,立刻让我送来。”
顾清远看着绢图,心跳加速。如果这图是真的,那就是辽军的军事机密。如果梁从政是诈降,那这很可能就是他传递的真正信息。
“郭将军和张先生看过了吗?”
“正在等兄长过去商议。”
顾清远收起绢图:“走,去中军大帐。”
亥时,中军大帐灯火通明。
郭雄、张载、顾清远围着绢图,神色凝重。
“图是真的吗?”郭雄问。
“需要验证。”顾清远道,“但如果是真的,这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。”
张载仔细查看图上的标注:“粮草集中在营地西北角,距城墙五里。若真能烧毁,辽军最多再撑五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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