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膈肌脚附近有没有弹丸擦痕?」
林恩探头查看,膈肌表面有一道浅浅的擦伤。
「有。弹丸动能衰减到终点,没有穿透膈肌,只有表面擦伤。」
「不需要缝合。但你要标记在术後记录里。」
「这个位置术後12小时如果出现膈下积液,影像科会误判为膈肌穿透伤,到时候他们会拉你去做不必要的二次探查。提前写进记录,堵住这条路。」
林恩点头。
他心里同时在想另一件事。
格里芬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。
「比他快3分钟」是激将法,「我不太确定」是请君入瓮。
这套手法林恩太熟悉了,前世他在国内三甲摸爬滚打那些年,科室里那些主任、副主任之间的暗战、拉拢、借力,他全见过。
格里芬是考利的负责人。他的时间表里排满了行政会议、军方对接、学术审查。他不可能天天盯着一个专培生。
比起直接下令「你们三个轮流带林恩」,用这种方式让三个主治觉得是自己想教、自己愿意教,效果好十倍。
因为被命令教出来的东西,和自己抢着教出来的东西,含金量天差地别。
林恩清楚,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一件,让这些老家夥每教一条,都能得到即时的正反馈。
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经验被珍惜了。
让他们不自觉地把压箱底的东西往外掏。
格里芬站在教学位上看完了三个主治各自教学的一幕。
他转向林恩。
「肺挫伤带的边界你定位了吗?」
「三条伤道周围各有约1.5厘米的挫伤晕。」
「哪条伤道的挫伤晕最值得担心?」
「第3条。靠近肺韧带,位置最低,术後渗液会在重力作用下汇集。」
格里芬点头。
斗牛犬突然插嘴。
「格里芬,你光让他摸挫伤带有什麽用?让他给每条伤道的预期渗出量排个序,写在术後医嘱里。你是打算让他关了胸回去瞎猜?」
格里芬看了斗牛犬一眼。
「我正要说。」
「你说得太慢了。」
考利唯一敢这麽跟格里芬说话的,就是斗牛犬。
格里芬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。
「霍尔先干活。」
就一句话,声音都没擡高,斗牛犬的嘴巴就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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