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,他看着林恩的背影,看着那个被扣住前臂却一步都不肯退让的人。
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苏醒了。
很烫,很急。
像他第一次扛着摄影机冲进现场时的感觉。
那个刚入行的年轻记者曾经相信,镜头是武器,真相是子弹,记者的职责是站在权力和弱者之间。
现在,权力就站在他面前。
端着枪的ESU特警们,一个扣住医生手臂的警长。
弱者也站在他面前。
一个正在死亡的23岁年轻英雄,一个坚守分诊原则却被暴力阻拦的急诊医生。
如果这一刻他还坐在轮椅上沉默,那他这辈子就不配再叫自己记者。
他的右手从轮椅扶手上拿起了手机。
左手撑住轮椅两侧,胳膊一用力,整个人从轮椅里站了起来。
右前臂上刚被重新包紮过的绷带因为这个动作绷紧了,绷带下方隐约渗出一线淡红色。
他不在乎。
他走了出来。
从林恩划定给他的扇形区域里,走了出来。
朝着对峙的中心走过去。
「警官。」
在场的人都转头看向了他。
「我是一名记者。」
他擡起手,指向那张监护仪还在闪烁的病床。
「那张床上躺着的年轻人拖着一条中枪的腿在弗利广场救了至少10个人的命。。」
「他现在快死了。」
记者的声音稳了一下。
「而你,」
他看着警长,「你拦住了能救他的医生,要求这个医生先去处理那个朝他开枪的人。」
警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「你要让全美国看着一个救了许多条人命的年轻人,因为一个杀人凶手,死在急诊室里?」
记者留出一个短暂的停顿。
然後他举起了手机,朝向警长。
屏幕上方的数字清清楚楚:同时在线 147,283。
「十四万人正在看着你。」
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翻滚,密到看不清任何一条的内容。
警长盯着那个数字。
147,283。
十四万七千二百八十三个人。
每一个人都有一部手机,一个社交帐号,一张能在明天投出去的选票。
他的手还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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