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恩的前臂上。
但那只手上已经开始出汗了。
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。
战术手套的凯夫拉纤维正在吸收他掌心渗出的水分。
他感觉那层水分正在穿透手套,穿透布料,一直烫到骨头里。
他想松手。
但他不能松。
如果他现在松手,等於在十四万人面前承认自己做错了。
他的直属上司是ESU大队长,大队长头上是巡逻局副局长,副局长头上是局长,局长头上是市长。
他今天的行动命令来自联邦调查局纽约办事处的现场协调员,经由NYPD反恐联合工作组转发,白纸黑字写着:
「确保嫌疑人抵达医疗机构後获得优先救治以保证审讯可行性」。
他只是在执行命令。
但命令上没写「阻止医生救治其他伤员」。
命令上也没写「在十四万人的直播镜头前扣住一个医生的手臂」。
事後,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老爷可以说,这些都是他自己加的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身後三个队员的枪口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。
其中一个人的MP5悬在身侧,枪管几乎夹在了腋窝里,这在任何一份ESU战术手册里都属於严重违规,但没有人在乎了。
对讲机叫了第三声。
「二十三号,二十三号,收到请回复。」
调度中心在等他汇报。
他不敢接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汇报什麽。
「报告长官,我在急诊室里扣住了一个医生的胳膊,同时有十四万人在看直播」?
他右太阳穴上方的皮肤在跳。
那是颞浅动脉搏动的节律,紧张性血管扩张,说明他的交感神经系统已经完全激活了。
退一步,职业生涯完蛋。
不退,那个海豹突击队的小子真死在这儿,他的职业生涯同样完蛋。
两条路都是悬崖。
区别只在於,一条悬崖下面站着十四万个观众和他们的手机,另一条悬崖下面站着联邦调查局和内部事务调查。
他的牙关咬紧了,咀嚼肌在腮帮子上绷出两条线。
汗从鬓角淌下来,流到了下巴,滴在了战术背心的领口上。
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是:
当初怎麽他妈的,就没安排别人来执行这个狗屎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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