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三问,句句诛心。
赵琰脸色发白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,是多么幼稚的想法。
楼宇在这时上前半步,挡在太子身前半步的位置——不是僭越,而是分担那道目光的压力。
“陛下,”他躬身行礼,“此案确非寻常贪渎。若雷霆万钧,恐伤国本;若姑息纵容,必酿大祸。臣有一策,可收肃清之功,而无动荡之弊。”
皇帝的目光终于从太子身上移开,落在楼宇脸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疲惫,也有一丝极深的期待。
“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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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宇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章——比那七十三页的报告薄得多,只有三页。
“臣以为,当分三级处置,如同医者施术,需辨病灶深浅,下刀轻重有别。”
他展开奏章,声音清晰平稳:
“第一级,红线。证据确凿、职位关键、行为恶劣之核心经办者,约八人。名单在此。”
他将一张单独的纸页呈上。上面只有八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简注职务与主要罪行:户部清吏司主事王铎,虚报棉衣采购价四倍,获利十二万两;兵部武库司郎中李茂,以次充好交付边关箭矢三万支……
“此八人,臣建议——公开处斩。”
殿内烛火摇曳了一下。
“公开审判,明正典刑。判决文书详列其‘资敌卖国’之罪,邸报通传天下。”楼宇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用这几颗人头,祭奠边关将士英魂,告慰天下人心,更向朝野宣告:资敌者,死罪不赦。”
皇帝看着那八个名字,沉默良久:“继续。”
“第二级,黄线。证据充分、参与较深,但非核心之中低级官员,约二十五人。”楼宇翻过一页,“如地方仓监、转运调度官等。臣建议——革职流放,抄没家产。”
“清除毒瘤,空出位置。”
“第三级,灰线。”楼宇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,变得更深沉,“剩余一百一十四人。证据相对间接,可能仅知情不报或收受少许好处,但其职务重要——一旦罢免,户部的算盘、兵部的文书、漕运的船期,都可能瘫痪。”
皇帝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不处理?”
“不。是另一种处理。”楼宇迎上那道目光,“臣建议陛下发一道‘特旨’:严厉申饬其过失,留职察看,俸禄降级。责令其交出非法所得充公——这等于一笔巨额罚金,可充实国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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