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蔫一听,神色也郑重了起来。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张筒子皮的,知道那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。
“嗯。所以家里这摊子,想托付给您二老。我家那条黑狗认生,别人去它咬。我给它留了骨头,还得劳烦婶子这两天帮忙从墙头扔两个棒子面干粮进去,顺便帮我瞅着点绝户屋的大门。”
“嗨!我当是多大点事呢!”
徐婶一听,爽快地一拍大腿,“你放心去!那狗婶子平时也喂过,它认得我。我一天去你家院墙外头转三圈,保证连只生面孔的耗子都溜不进去!”
“大炮啊,”
徐老蔫吐出一口青烟,叮嘱道,“进城路远,带这么贵重的东西,千万当心。财不露白,遇见搭茬的别多嘴。晚上要是住大车店,睡觉把门顶死。”
“叔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陈军点点头。这就是农村最好的人情味。找对人,托付了家,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
“对了,大炮。”
徐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毛票,连着几张破旧的工业票递了过来。
“既然你们进城,要是路过县里的百货大楼,方便的话,帮婶子带两样东西呗。”
“捎带东西”,这是八十年代农村人进城的必备环节。谁家去一趟城里不容易,邻里之间总会托着买点村里供销社买不到的紧俏货。
“婶子您说,买啥。”
陈军没有接钱,笑着问道。
“带两管蛤蜊油,你叔这手一到冬天就裂大口子。再带两轴黑色的缝纫机线,村里供销社断货半个月了。钱你拿着。”
“行,记下了。钱您快收回去,几毛钱的东西,算是我孝敬您和叔的。您要是硬给,这肉我就提回去了啊。”陈军故意板起脸。
一番推拉后,徐婶拗不过,只好把钱收了回去,心里对陈军这小伙子更是高看了一眼,暗暗决定这两天晚上哪怕是不睡觉,也得替他把家看好。
……
回到绝户屋,刘灵已经收拾停当。
她穿上了那件惹眼的大红呢子大衣,围着红毛线围巾,像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红梅花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扎成了两条麻花辫搭在胸前,整个人水灵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陈军把那辆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推到院子里。
“锁门。”
陈军拿出一把沉甸甸的铁挂锁,把绝户屋的柴门锁死,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院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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