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己残躯,撑起了整座浪江城的天地。
萧琰未曾回头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江北朦胧的江岸线上,声音清冽低沉,带着久经战事的沙哑,却字字坚定:“不必。”
“叛军连日休整,江面风浪渐缓,今夜必有大举进攻。”他微微抬手,指尖拂过城墙冰冷的砖石,触感粗糙刺骨,“我要亲自盯着,不能有半分差错。”
陈砺心头一沉,顺着将军的目光望向江北。连日秋雨连绵,江水暴涨,原本湍急汹涌、难以横渡的江面,如今水流渐缓,正是叛军渡江作战的最佳时机。这几日叛军频频调动、集结兵力,旗帜连绵数里,战鼓隐隐可闻,大战的阴霾早已沉沉压在浪江城上空,窒息的压迫感笼罩着每一个人。
“斥候方才传回消息,叛军主帅陆承业亲率三万精锐,屯兵北岸渡口,打造了百余艘浮船、木筏,军械粮草尽数齐备,只待雨势稍歇,便会全军渡江,强攻我城北、东二门。”陈砺低声禀报军情,语气凝重,“我军全城守军不足八千,其中半数皆是轻伤、重伤未愈的伤兵,军械粮草堪堪支撑半月,兵力、战力、补给,皆远不及敌军。”
悬殊的战力差距,冰冷的现实困境,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浪江城本就是南疆边陲小城,城墙低矮、城防简陋,无天险可恃、无援军可盼。三年来,朝廷从未派发一粒粮草、一件军械、一名援兵,萧琰带着残兵与全城百姓自给自足、死守孤城,早已耗尽了城池积蓄。如今强敌压境,便是绝境困局。
萧琰沉默片刻,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惧色,唯有一片沉凝的坚定。他见惯了生死离别、城破国残,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。
“粮草不够,便节用度日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淅沥雨声,落进陈砺耳中,安定人心,“军械不足,便修补旧械、熔铸铁器。伤兵能战者尽数登城,百姓愿助守城者,编队各司其职。”
“我萧琰在此一日,浪江城便一日不破。”
短短一句话,掷地有声,字字千钧。没有激昂的誓言,没有浮夸的壮志,却有着最动人的笃定,让人心神安定、热血翻涌。
陈砺重重颔首,眼眶微微发热。他追随萧琰多年,从青州沙场到浪江孤城,见过他鲜衣怒马、横扫千军的少年意气,也见过他身负冤屈、孑然漂泊的落魄孤寂,更见过他死守孤城、护佑万民的隐忍担当。世人皆言萧氏获罪、萧琰是罪臣余孽,可唯有他们这些贴身追随的将士、唯有浪江城的百姓知晓,这世间最忠勇、最赤诚的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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