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万里,风卷残浪,吞尽南疆千里戈壁。
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昏黄,烈日悬于穹顶,炙烤着无垠荒漠,滚烫沙砾随风滚动,敲打着荒芜大地,发出细碎又焦灼的沙沙声响。极目远眺,看不到半分绿意,不见飞鸟走兽,唯有层层叠叠的沙丘绵延至天际,像是大地隆起的枯槁筋骨,死寂得令人心生绝望。
唯独在戈壁腹地深处,凭空嵌着一方生机。
碧水绕堤,胡杨参天,一汪清潭澄澈如镜,倒映着流云落日,潭边草木葱茏,苍翠欲滴。方圆百里的死寂黄沙之中,这片绿意突兀得近乎虚幻,如同上苍随手落在荒漠棋局里的一枚活子,倔强地破开漫天死局。
此地便是绿洲镇。
萧琰勒紧缰绳,身下黑马长嘶一声,前蹄微微扬起,踏碎了漫天飞舞的黄沙。他抬手拂去肩头落沙,指尖微凉,抬眼望向那片隔沙可望的碧绿,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,只有一片沉静无波的漠然,仿佛世间万物的起落沉浮,都尽在他眼底棋局之中。
他一身素色布衣,料子寻常,无锦缎华饰,无纹章佩玉,洗得干净发白,衬得身形清瘦挺拔。长发简单束于玉冠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遮住了眉宇间浅浅的锋芒。一路走来,千里风沙磨砺,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狼狈,反倒沉淀出一身举重若轻的沉稳气度。
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寻常的行客,便是昔日青州萧氏唯一遗孤,是统领千军、善布大局的青衫军统帅,是搅动天下风云、执棋破局的顶尖棋手。
天下棋局纷乱,朝堂权斗不休,江湖杀伐不止,各路势力交错制衡,人人皆是棋子,却人人皆想执棋。三年前,青州萧氏满门倾覆,百年世家轰然崩塌,血案震惊朝野,世人皆以为萧氏血脉断绝,再无翻身可能。唯有萧琰孤身遁走,隐去所有锋芒,弃去盛名兵权,以一介布衣之身行走天地,遍历山河,静观四方局势。
世人皆道他落魄逃亡,苟延残喘,却不知,他从未逃离棋局。
他只是暂离棋盘中央,退守边角,落子留白,静待时机。真正的弈者,从不急功近利、步步争先,最善隐忍蛰伏,于无人知晓之处积蓄力量,于绝境荒芜之中寻觅生机,待天时地利人和俱全,便可一子落定,盘活全局,逆转万千死局。
而这荒芜戈壁中的绿洲镇,便是他此番选定的落子之地。
黑马缓步前行,踏过松软黄沙,一步步靠近那片难得的生机。风沙渐息,燥热褪去,清新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冲淡了荒漠独有的干涩苦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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