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色比别处深。
那是血。
干了的血。
毛骧翻身下马。
他把缰绳丢给旁边的人,一步一步朝那根柱子走过去。靴子踩在雪地上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有东西硌着——可能是碎石,可能是兵器的残片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他没低头看。
走到柱子跟前,毛骧停下来。
伸手摸了一下绳痕。
冰的。绳子上有血,木头上也有血,混在一起冻住了。他的手指顺着绳痕往下移,摸到一块更大的暗色印记——那个位置大概是人腰部的高度,血迹的面积比绳痕大得多。
有一部分渗进了木纹里。
毛骧的手停在那里,没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老张走过来了。
他没骑马,一路走过来的。经过那些露出雪面的尸体时,他的脚步顿了几次,但没有停。
老张站到柱子旁边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风把柱子顶端残留的一截断绳吹得晃来晃去。
老张抬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低下头,盯着柱子中段那片最大的血迹。
“搬尸体。”毛骧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,“带他们回家。”
他转过身面对五百骑。
所有人都收了先前的惊惶和不适,站得笔直。
“明军的,全部带走。一个不落。”
“是!”
五百人散开了。
三人一组,两人刨雪,一人铺白布。马车从队伍后面赶上来,干草铺了厚厚几层。
这活没人教过,但每个人都干得很仔细。
刨出来的尸体大多冻硬了,有些保持着战斗的姿势——挥刀的、举盾的、扑上去抱着敌人同归于尽的。掰不动,也没人去掰。什么姿势刨出来的,就什么姿势裹进白布。
有几具明军和元军的尸体纠缠在一起,手臂交叉、兵刃互穿,冻成了一团。士卒们费了好大劲才把明军的分出来。
元军的尸体被扒拉到一边,没人管。
老张也在搬。
他的力气不算大,但手稳。每抬起一具尸体,他都会先用袖子擦一擦对方脸上的泥沙和雪水。擦不干净也擦。
但他搬着搬着就要回头。
每搬完一个,他就转过身,看一眼那根柱子。
柱子没变。就那么杵在那儿,孤零零的,顶上一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