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归仁校场上,魏一刀正带突击队练巷战。他到琉球后整个人像重新淬过火的刀,在福州赋闲那几年,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。他教的不是在首里城窄巷里怎么用最短距离一刀制敌。
“巷子里刀长了吃亏——一刀劈出去,刀尖撞墙,弹回来就是死。短刀贴身,从下往上,一刀够用。”
铁之助领悟最快。他的短刀每次都能在对手反应过来前抵住对方肋部,动作不大却极精准。但今天对练时他失手了,刀尖收力晚了一瞬,划破搭档衣襟。搭档是个新兵,低头看看口子,咽了口唾沫说“没事”。铁之助收刀入鞘,声音很闷:“我的错。不该走神。”金成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铁之助说:“我娘在名护。昨天听说日军在名护镇上加派了巡逻队。”金成把手按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种滋味——你在战场握刀,心里却挂念几十里外那个随时可能被搜查队敲开的家门。
阮把总在校场另一头教火器。旧步枪拆成零件摊在油布上,每个新兵先认全零件,再蒙眼拆装,反复练到手指能在黑暗中自动找到扳机保险的位置。
“一个兵学会开枪,手指记住扳机位置比脑子记住还重要——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想。”
他说话时腿微跛,甲申海战的旧伤,但****的手指还是那么稳。
苏家小子带夜袭队在密林练潜行,二十二岁,最年轻,但老兵服他,因为他自己跟着摸爬滚打。教的是漆黑巷子里摸到敌人身后不被发现——脚掌先着地,重心压低,呼吸跟风声同步。双刀背在身后,刀柄缠着新蓝布条。真鹤有次在密林里跟夜袭队对练,在完全无光的林子里摸黑跟三人周旋,等到火折子亮起,她已经站在三人背后,刀背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人的后脑勺。苏家小子抱拳:“我师叔说练武有三种境界——手中有刀,心中有刀,手中无刀心中有刀。我还没参透第三种。”真鹤把短刀插回鞘里:“练就是了。”
毛允良站在校场边看着三组训练。背后岩洞入口的石壁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令行禁止”,陈铁生拿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,笔画粗粝,每个字像钉子扎在石头上。一百四十五名士兵,三位教头,三个营地,一张从北到南的情报网。他把手按在刀柄上,布条已被汗水浸得发黑。
那霸泊村地窖。苗晨曦召开军情会。宫城、平良信、知念围坐石桌前,桌上铺着从那霸港防波堤到首里城正殿的详细地图。这张图苗晨曦用了半年补充完善——知念从仓库搬运工那里弄来的日军布防,宫城通过渔网暗号收集的巡逻船规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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