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王。王在,遗民就有根。你跟着我一起撤,不是逃命。是给琉球留一口气。你要是跟我赌这口气,现在就跟我说一句——我不走。那我不拦你。我陪你站在这断崖上,日本人杀过来,我第一个死在前面。可你要想清楚,死了之后呢?尚德怎么办?你舅公的私印谁拿着?福州会馆里那些等你回去的人,谁能看见?”
阿护的手按在忠武刀上,指节嘎嘎响。他知道苗晨曦说得对。可越对的话,越像刀,扎进去还要转一圈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。天边最后一道光正在熄灭,海和天的交界处变成一片模糊的灰。他想起向德宏临死前的那个口型——不是祖父,是向公。在朝堂上,你是王,我是臣。可现在朝堂没了,臣还在,王却要听臣的话逃命。这是怎样一种屈辱。
毛允良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断崖。他站在两人身后,听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
“忠武王。向公说过,王是最后一个退的。可向公也说过,王不能死。王死了,国就真没了。他那句话不是叫你送死,是叫你别在别人还没走的时候先走。现在我们是让你先走——你先走,我们在后面守着。这不叫逃跑,这叫断后。”毛允良说。
阿护苦笑了一下。
“断后?毛叔,你以为我听不出来?你们说的断后,就是拿命去换时间。那为什么不是我去断后,你们先走?”
毛允良走上来,跟阿护面对面。他比阿护高半个头,肩膀宽厚,站得像一座塔。他低头看着阿护,声音不大,却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。
“因为你是王。王不只是一个身份,是一块招牌。你这块招牌插在断崖上,日本人不会只看你一眼,他们会把所有的兵都调过来。那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。你先走,我们还能走。你不走,我们全陪着你死在断崖上。你选。我不逼你。但你自己选。”
海风突然大了起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都吹歪了。真鹤出现在断崖口,怀里的尚德睡着了。她站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,没有走过来。但她看着阿护。那目光像一条无声的线,牵着他。阿护转过头,看着真鹤,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。他的刀柄被他握得发烫。他闭上眼睛。
“让我想想。今晚,就今晚。明天一早,我给你们答复。”
苗晨曦和毛允良对视一眼,都没有再说话。他们知道,这已经是一个王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。两个人转身下了断崖。真鹤还站在原地。阿护走过去,把尚德接过来,抱在怀里。孩子睡得很沉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。阿护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抬头时,海风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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