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把他的眼睛吹红了。
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阿护还站在断崖上。尚德已经醒了,不哭不闹,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。阿护把孩子用外衫裹紧,只露出一张小脸。海风太烈,他侧过身,用自己的背挡住风。真鹤从他身后走上来,把一条薄毯披在他肩上。
“孩子给我。”真鹤说。
阿护没有给。他低头看着尚德,小东西正举着拳头往自己嘴里送,吃得津津有味。阿护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像一道裂缝,从冰封的脸上慢慢扩开。
“他像你。不认生。”
真鹤走到他身侧,伸手把尚德的小拳头从嘴里轻轻拨出来,又把毯子往他小脸旁掖了掖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在抚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忠武王。你决定了吗?”
阿护沉默了很久。海风里夹着细密的水汽,打在脸上凉飕飕的。他望着海,海是黑的,只有极远处有一点渔火,时明时灭,像一颗快要被浪吞掉的星。
“真鹤。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选?”
真鹤把尚德接过去,抱在怀里。孩子一到了她怀里,就安分了,小脑袋往她肩窝里一拱,又睡了。真鹤侧过脸,月光漏过云层,照在她清瘦的轮廓上。
“我选你活着。”她说。声音平得几乎不带情绪,可每个字都像用刀刻的。“可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。你是王。王要选的是琉球,不是自己。”
阿护转头看她,眼里有什么在翻涌。他抬手,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头发,手指快碰到她额角时,又停住了。他怕自己一碰,就舍不得了。
“我若活着,你和尚德怎么办?”
真鹤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深而稳。
“你活着,就还有个去处。人在,家就在。你死了,我们连等都不知道等谁。”她说,“阿护,我不是来劝你逃的。我是来告诉你,你不管选什么,我都陪你。你留,我在断崖上跟你并肩。你走,我抱尚德走在你前面。你一步,我一步。你不动,我也不动。”
阿护的喉结动了动。他把忠武刀从腰间解下来,横在掌心。刀鞘冰凉,上面海浪纹的刻痕被他的指腹摩挲了无数遍,已经有些发亮。他慢慢拔出刀,刃光在黑暗中像一道极细的闪电。他看着刀刃,又看着真鹤怀里的小尚德,然后慢慢把刀插回鞘中。
“真鹤,给我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真鹤点头,抱着尚德退到了岩洞口。她没有走远。她站在风口上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从海面刮来的风。尚德在她怀里睡得安稳,小嘴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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