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像把什么东西硬吞下去。陈铁生也站了起来。他的伤还没好利索,背微微弓着,但站在那儿仍然像半截铁塔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影子投在石壁上,把其他人都罩住了。
“忠武王,那霸的事,我们今晚说。现在先说今归仁。”陈铁生说。
阿护一直坐在石桌旁,一只手按在忠武刀上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三道刻痕上。那是陈铁生用刀尖刻上去的,代表三个营地。刻痕很浅,像三条细细的裂缝。他忽然想,这三道裂缝,像极了此刻的琉球本岛——北边今归仁,中间名护,南边那霸,看着连成一线,其实每一个营地之间都隔着山、隔着海、隔着日本人的哨卡。营地和营地之间没有路,只有一封封靠人命送出来的信。现在,信也快断了。
阿护抬起头,看着陈铁生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今归仁暂时安全。但派去南岛的信使已经七天没有回音了。我前天又派了一个人去寻,人也没回来。忠武王,南边的几个岛,恐怕已经出事了。日本人从台湾调了兵,正在往琉球本岛压。我们的信使可能撞上了他们的先遣队。”陈铁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洞外的海风偷听了去。
阿护的脸色沉了下去。他把忠武刀抽出来,刀刃在火光下映出一片冷光。他低头看着刀身,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插回鞘里。他没有问“人还能不能回来”。他知道,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以前他还会问。现在他不问了。因为他已经学会了一个王在绝境里最先要学会的事:有些问题,问出来只会让自己更绝望。
“也就是说,三个营地,已经折损过半了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岩洞中央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他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这个姿势。
“大城,名护的哨卡暂时不动。但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——炭窑里的物资分批转移,至少转移一半到今归仁北面的山洞。平良,你跟苗元帅回那霸,但只到泊村外围。那霸的情报网,能保多少保多少。宫城叔那边,你带个口信给他,让他也撤。人比情报重要。”
他顿了一下,走到石桌前,用手指在“那霸”刻痕的东南方向轻轻一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我们不能只守不攻。尾形把眼睛盯在泊村,鼻子已经伸到名护了。他越是往北压,他的后背就越空。我要派一支小队南下,摸进那霸港后面的花街。那里有个叫藤本的军曹,专在鱼市上勒索琉球商户,上个月把两个不肯交保护费的渔夫活活打死了。他每个月的这个时候会去花街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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