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情到赵文焕那里为止,线索到赵文焕那里断掉,所有的罪过、所有的骂名、所有的责任,都由那个倒霉的郡丞一个人扛着。
而他玄清子,依旧是那个慈悲为怀、乐善好施、在北河一地声望极高的白云观主。
至于说,陈启明为何会弹劾赵文焕这个无辜之人,还自杀了——玄清子也不打算深究。
对方多半是丹药吃多了,把脑子吃坏了吧。
吃着吃着,把自己吃成了个圣人,幻想着自己是个清清白白、光明磊落、舍生取义的清官,幻想着用自己的死来揭露贪墨、还百姓一个公道。
可笑。
一个瘾君子,也配称“君子”?
不过,结果对他来说是好的就行。
陈启明想当圣人,那就让他当去吧。反正人都死了,死人不会说话,不会翻供,不会把白云观牵扯出来。
这就够了。
玄清子心里头那些念头,像水底的暗流,无声无息地涌动了几瞬,便又沉了下去。
他抬起头,看向裴辞镜,面上的笑容比方才又温和了几分,带着一种东道主特有的热情和周到。
“裴大人,一路舟车劳顿,想必是乏了。”他侧过身,伸手往山门内一指,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,几分殷勤,“外边风大,可进观中继续相叙。贫道已令人准备吃食热茶,厢房也让人去收拾了。”
裴辞镜顺着他的手势往山门内看了一眼。
青石甬道两侧,古木参天,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,洒在湿润的石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碎金。甬道尽头,几座殿宇的飞檐翘角在绿荫中若隐若现,香烟袅袅,钟磬之声隐约可闻。
倒是个清幽的去处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玄清子,面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,双手抱拳,微微拱了拱手。
“道长有心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,“这几日斋戒祈福,就有劳道长了。”
玄清子连连摆手,面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忱:“大人这是哪里话。应尽之义,必然不负大人所托。”
他顿了顿,双手拢在袖中,微微躬身,语气又郑重了几分,像是在说什么庄严的承诺:“为百姓祈福亦是大功德之事,贫道自当竭尽全力,为受灾百姓诵经祈福,愿他们早日渡过此劫,重建家园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:“北河的百姓也会感念大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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