翎这副模样转得心烦了。
她端起茶盏,刚想喝一口,便看见裴辞翎又从她面前转了过去,那脚步又快又急,衣袍带起一阵风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都飘了起来。
李氏放下茶盏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裴辞翎!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给我坐下!”
裴辞翎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,看向母亲,面色焦躁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李氏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生孩子本就是道鬼门关,你急有什么用?”李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几分无奈,还有几分藏得极深的心疼,“你转来转去,能帮上什么忙?能替她疼?能替她生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又沉了几分:“不能就给我坐下,安心等着!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连那几个稳婆都停下了低声交谈,装作在整理手中的布巾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裴辞翎站在院子中央,被母亲这番话噎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没有辩解什么,可也没有坐下。
他只是停下脚步,走到廊下,背靠着柱子,双手抱胸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那姿态,活脱脱一个“我知道你说得对,可我坐不住”的模样。
李氏看着他这副德性,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又涌了上来,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。她端起茶盏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又搁了回去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磕”声。
她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沉默了片刻,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,像是在对裴辞翎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,像是在盘点什么:“沈姨娘既然已经认了错,安分了下来,不管怎么说,她肚子里怀的都是咱裴家的骨肉,是我李氏的孙儿。这个理,我还是懂的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:“我可没亏待过她。该调养的调养,该补的补,吃的用的,哪一样短了她的?稳婆也是从华家请来最好的,京城里谁不知道华家的稳婆最稳妥?”
她偏过头,看了沈柠欢一眼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:“柠欢还不计前嫌,送来了百年山参。”
沈柠欢微微垂首,轻声道:“伯母客气了。都是自家人,应该的。”
李氏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,长长地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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