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辞镜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。
窗外天光未亮,晨雾亦未散尽,檐下的灯笼在朦胧中晕开一圈橘红色的光,他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被褥里,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赈灾回来,叙职之后,裴辞镜放了一个小假,再之后又过上按时上下值,上八休二的规律生活。
按理来说。
今天是休沐的好日子。
他完全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,搂着娘子,闻着她发间那淡淡的兰花香,在那张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赖到天荒地老。
没有公务。
没有文书。
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事务。
只有暖乎乎的被窝,和娘子安安静静的呼吸声,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
可问题来了。
今天的日子太好了,反倒导致他睡不了懒觉了。
裴辞镜偏过头,看了一眼身边。
沈柠欢已经坐起身来,长发披散在肩头,正低头整理着衣带,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将那温婉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感觉到他的目光,她偏过头来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夫君,该起了。”
裴辞镜把脸埋进枕头里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,像一只被从窝里拎出来的猫,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——不想起。
沈柠欢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,指尖在他眉间轻轻点了点,温声道:“今日是殿下册封大典,满朝文武都要去观礼的,夫君可不能再睡了,再睡就要迟了。”
裴辞镜从枕头里抬起脸。
眼神幽怨。
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,所以册封大典被选在今日举行。
没错!
就是册封大典。
李承裕那个老六,今天要被册封为太子了。
这消息其实早就不算新闻了,自从赈灾回来,八皇子李承砚被幽禁,虽然什么时候被赐毒酒还不知道,但北河官场已经被清洗了一遍,朝堂上那些聪明人便已经嗅到了风向。
李承裕。
老皇帝仅存的嫡子。
能力出众,办事沉稳,又刚立下大功。
这太子之位,不给他给谁?
所以朝议之上,册立太子的议题一提出来,满朝文武齐声附和,半分阻力都没有遇到,那些平日里最爱唱反调的言官,今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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