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已经看到了这枚半齿印的危险。它危险不在于证物本身,而在于它能把先认主、先失势这条链从一个局部动作,拉成整个重构流程的责任归属问题。只要这条链成立,很多原本想借“修正”重新拿回解释权的人,就再也不能躲在流程后面。
江砚指腹摩挲着封匣边缘,忽然道:“他们怕我把失势压成证据。”
传递员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站着。
沈绫却明白了,轻声说:“所以才让你亲自去。你一旦到场,半齿印就不只是痕,它会变成问责点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把封匣按在掌心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我一去,先认主的人就不是我了,是他们。”
门外风声更低了一点,像整条廊道都在屏息。
重构厅在宗门最内侧,平日只在大规模修订时开放。那地方没有寻常案牍房的暖光,只有一圈圈嵌进墙里的白冷灯,照得石面像一层薄霜。江砚踏进门槛时,首先看到的不是人,而是被悬在半空的重构骨架。
那是一整套还未完全合拢的流程底框,骨架上挂着数十枚编号钉,每一枚钉都对应一段待修规则。骨架中央,本该由主签位钉牢的位置空着,空位四周却残留着一圈极轻的灰痕,像有人刚刚试图把什么东西按进去,又被强行截断。
半齿印就放在中央台面上。
它比想象中更小,贴在灰纸上的时候几乎不起眼,可那一点缺口却像能把人的视线钩住。江砚一眼扫过去,便知道这枚印真正想要的不是落章,而是借缺口回到主签位。
首衡坐在高处,目光不沉不浮,先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封匣。
“你识得它。”
“识得。”江砚说。
“从何而来。”
“从灰里出来的。”
这回答太直,厅内几名执事的呼吸都轻了一点。首衡却没有半分意外,只抬手示意将封匣打开。匣盖一掀,灰纸上的半齿印残纹便在冷灯下微微一闪,像一只已经醒过来的眼。
“认主?”首衡问。
江砚把那页灰纸平稳展开,目光落在半齿缺口上:“认的不是我的主,是他们先前认过的主。”
这句话一出,重构厅里那种绷紧的静,像忽然被拉到最尖的一线。
半齿印不是来找归属,是来找回头路。它之所以先认主,是因为它要借主位责任把自己合法插回重构骨架;它之所以先失势,是因为一旦归属成立,所有后续被它带出来的修正页都能往上推给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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