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落着灰,灰里却混着一点极淡的朱色,像被谁用指尖抹过的血。
“冷宫册底。”沈绫望见那黑匣,呼吸明显一沉。
江砚没有立刻去碰。他先看见的是黑匣下方压着的一枚旧牌,牌面只剩半截字骨,像被故意磨掉了大半,只留下一个“宫”字的尾部。字骨周围缠着细细的锁纹,锁纹却不是新的,旧得发白,像早年就已经拴在这里,等着某一天被人重新拉出来。
门后的东西,果然是这个。
被压住的不是一间殿,是一段被封存的冷宫记录。
江砚抬手,指尖还没碰到黑匣,黑匣边缘的灰便先轻轻一颤。那一颤极细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。下一瞬,门内四角的纹线同时亮起,光不是冲他来的,而是朝着案下去的。
案下有暗格。
暗格里,才是真正的东西。
沈绫立刻上前半步,却被江砚抬手挡住。
“别碰案面。”
他盯着那四角纹线,眸光发冷,“门槛钉住之后,背后的冷宫是借着这张案在认人。谁先碰案,谁先落名。”
沈绫停住,脸色微变。她没问为什么,因为她也看见了。案面上那层灰根本不是灰,是一层极薄的认主筛。只要把手按上去,筛子就会把人的腕纹、血息、旧牒印一起扫过去,若不合它的“旧主口径”,当场就会被归入冷宫附录,连回退的资格都没有。
江砚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抽出那枚刚才在门槛外就已预备好的短签。
短签上只写了两字:先册。
不是他的名字,不是任何人的名字,而是最先被压在门槛底下的那一层意思。门既开缝,先认的不是谁最强,而是谁能把被钉住的东西先从钉子里拔出来,重新按回册里。
他把短签平平送到黑匣上方。
黑匣没有开,却有一道极细的冷息从缝里吐出,轻轻拂过短签。短签上那两个字先是暗了一下,随即竟稳稳亮起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章法接住了。
认主成了。
门内四角纹线随即往回一收,案下那层暗格外沿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那不是锁开,是钉退。
江砚目光一凝,立刻伸手掀起黑匣边角。匣盖开了半寸,冷气从里头扑出来,带着很浓的旧纸与灰蜡混味。匣里果然不是册,而是一卷被压得极薄的宫档,外层还缠着一圈黑白相间的细绳,绳结打得很死,像故意不让人看见里面的字。
可江砚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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