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过内务司初核。”
太后仍未抬眼,只道:“宗人府递的,便一定能作数?”
一句话,轻轻落在殿心,殿内却像被人抽走一根梁。
江砚心里一沉。
宗人府三个字一出,后面的链条就不再只是刑名与案牍,而是直指宗族旧制。太后显然不是要在这里和谁争一桩口供的真假,她是在借证词失势,逼着对面的人把真正的名分抬出来。谁先说,谁先露。谁先露,谁先被钉住。
殿外风声极轻,轻得像有人在远处翻页。
江砚忽然意识到,今天这一局真正的门槛,不在证词,而在问名。证词只是铺路的石,名才是压住石下机关的楔子。楔子一松,整段路都会往下塌。
“既然宗人府能递。”太后缓缓道,“那便把宗人府的人请来。”
殿中瞬间安静得更深了。
这不是普通传唤。这是把证词背后的递送链条直接拉上御前。宗人府一旦被请到这里,便意味着它不再只是一个办理宗族事务的衙门,而成了这场问名局里的第一道证人。可证人一旦进殿,证词就不再稳了。证词失势,证人先被逼出位置;证人一出位置,名就开始逼近。
江砚看向殿心那道半垂的珠帘。
帘后的人影不动,像一座沉在阴影里的钟。太后的声音也始终平稳,平稳得像早已知道今夜会有人先撑不住。她没有急着翻案,也没有急着定罪,她只是把一条原本藏在暗处的线拽到了光下。
一名宗人府的老掌事被引入殿中时,步子明显比先前慢了半拍。那半拍极轻,却足够被太后听见。
“你来。”太后道,“这份证词里说的名,是谁的名?”
老掌事额角的汗瞬间就出来了。
他先看御案,再看帘影,最后才低声道:“回太后,此名……仍需按宗籍再核。”
“再核?”太后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起伏,“证词都到了这里,你却说要再核?”
老掌事伏得更低,喉结滚了一下:“证词所指,牵连旧年家法,需分嫡庶、分支继、分旁记,不可只凭一册断定。”
江砚心头一震。
这句话说得极慢,却恰恰把门往里推了一寸。嫡庶、分支继、分旁记,这不是随口搪塞,这是宗人府在给自己留退路,也是在给真正藏在后头的人留退路。只要名还没定,证词就可以继续悬着;只要证词还悬着,问名就能被拖住。
太后终于抬眼,目光越过帘影,落在那名老掌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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