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还有一道旧磨痕。若不是特意摆出来,几乎会被当成普通的签筹。可江砚一眼便看出,这不是今日才生的东西,它曾在某处封匣里压过很久,边缘甚至带着一点被纸浆浸过的绵软。
“抽签投喂,先入册。”护印长老说,“这不是投喂本身的问题,是投喂入册后,签号对应谁,谁就得问名。”
殿里几位执事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问名不是普通询问,问名意味着把行动从“集体流程”里拎出来,落到具体责任位上。谁拿了签,谁提了名,谁放了物,谁看了册,谁都不能再躲进“按例”两个字后面。抽签投喂看着只是一个动作,入了册,就会变成一条责任链,链头若对不准,尾端必有人被拖出来。
代言人终于开口,语气里已有一丝压不住的硬:“投喂是为稳住内场,按抽签轮次进行,何来问名?”
“你先别急着把它说成稳住。”江砚第一次开口,声音不重,却把殿内的焦点收了过来,“先看签号与入册时间。”
他抬手指向留音石旁边那卷薄册。薄册摊开的位置,正好卡在昨夜与今晨之间的交界。册页上清清楚楚写着,抽签投喂的第一批入册时间早于证词到场半刻,换句话说,投喂不是等证词后附,而是抢在口供之前先成了既定事实。
这一下,殿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轻了。
先入册,后问名。顺序错了,词就会先失势。
太后侧代言人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,指节按在袖中,微微发白。他显然也看出了问题:如果投喂入册发生在证词之前,那些口供里所有关于“按证词执行”的说法,就会被册面反向推翻。不是证词引导流程,而是流程先定,证词后补。后补的词再漂亮,也只能算替既成事实找台阶。
“册是谁填的?”首衡问。
没人立刻答。
殿中留音石轻轻一跳,把这短短的沉默完整记录了下来。
江砚看着那份薄册,忽然意识到今天真正的对手并不在证词席上,而在入册的那只手。那只手比说话的人更早出手,比辩解的人更早落笔。证词失势只是前半步,后半步才是真正的问名。
“把抽签筒抬上来。”首衡道。
抽签筒被放在案中央时,木筒外壁还残着一层极浅的盐灰,像是被人匆匆擦过,却没擦干净。筒口封纸上有一道新开的细裂,裂口不大,却足够让人看见里面那排签子并非完全一致。江砚只看一眼,便知道有一支签的签尾被人轻轻修过,修得比别的签更薄,薄到一抽就会偏向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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